“對啊，”有人跟著嘀咕，“豪哥在外面不一定死，說不定反倒有他自己的打算。”

“現在最要緊的是守住這里，這么多兄弟姐妹幸存到現在，好不容易建立的基地。”杜廣生又拍了一下桌子，“誰也別添亂！”

幾句話像石子落進水里，濺起的波紋越擴越小，最終無聲。

孫亮抬頭環視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回避。

有的低頭擦刀，有的假裝看羊皮卷，有的輕輕轉身。

不吵，不鬧。

莫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孫亮伸手攔住。

陳雄垂眼，長嘆一口氣，語氣平淡：“大家冷靜也是對的...這件事確實需要再商量。”

“商量？”孫亮啞著嗓子反問，“一場戰斗能持續多久，豪哥還在外面等我們，你們要商量到明天么？”

陳雄沒有回答。

所有人都不說話。

風聲從窗縫灌入，細嘯聲如泣如訴。

前排一個年輕隊長忽然笑了一聲，干澀突兀：“既然都在這了有什么說什么，其實大家都怕死吧？誰不怕？只是...不說出口。”

沒人接話，只是沉默。

莫隆喉嚨發緊，不斷回頭用目光左右梭巡，看見每一張臉都在光影間變得模糊。

這時的沉默不是冷漠，而是一種集體的麻醉。

每個人都在用理智為自己找理由，為恐懼讓路。

過了很久，陳雄再次開口，聲音低沉。

“....各隊回各自崗位，先穩定秩序。救援的事，我會再考慮。”

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沒人吵鬧，也沒人反對。

安靜得像是完成了一場默契的投票。

孫亮看著眾人背影，嘴角微微抽搐，心底只剩寒涼。

恐懼壓倒一切...終是無用之功。

咚！

“不行！你們不能走！！”莫隆大吼，一把靠在大門上，“你們到底在想什么！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哪一個沒有受過豪哥的恩惠！他只是遇上一次麻煩，找你們求救一次，你們竟然能見死不救！”

“你們心里在想什么！怕死！都想成為最后一個活下來的人？！算你們想的是對的，可你們能多活幾天，茍延殘喘有什么意義！如果豪哥都活不下來，你們憑什么能活下來！”

“無恥！你們還算是人嗎！如果你們想救那就痛痛快快給一個答案，沒什么好商量的，所有人一起走！如果你們不想救事到如今也沒什么可裝的了！我會離你們遠點，跟一群背后捅刀子的人在一塊，我不如一個人！這個基地也沒什么再留下的必要！”

莫隆聲嘶力竭的吼聲回響，滿室人低頭不語。

林淵痛苦閉目，呼吸顫動，雙手抱住頭緩緩低下。

無數種情緒此刻正瘋狂撕扯著心神。

沉默...無止境的沉默...

良久，一句輕飄飄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打破沉默。

“一個人...能獨活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