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鷹鉤鼻的使臣大步走來,身上帶著一股草原的風沙味。
他走到秦明面前,學著大周的禮節,有些生硬地拱了拱手。
“大周的六殿下,在下北莽三王子,圖巴。久仰大名。”
圖巴的漢語說得不錯,眼神銳利,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秦明還在那傻笑,用臟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北莽?那是什么地方?有好吃的烤全羊嗎?”
圖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當然有!我們北莽的羊,是喝著雪山水,吃著百草長大的,天下第一美味!”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只要殿下愿意,我王庭愿意每年向殿下進貢一千頭最肥美的羔羊。”
蘇清寒的眉頭輕輕蹙起。
她聽懂了,這不是進貢,這是在拉攏。
秦明一聽,眼睛亮得像兩個銅鈴。
“一千頭!真的嗎?”
“千真萬確。”
圖巴點頭,語氣里帶著誘惑。
“我們北莽,愿意與殿下結成最堅實的盟友。以后,殿下的敵人,就是我北莽的敵人。”
秦明歪著頭,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似乎在計算一千頭羊有多少條腿。
他忽然抬起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圖巴。
“光給羊不行。”
圖巴一愣:“那殿下還想要什么?”
“我還要你們北莽最漂亮的公主,來給我當小老婆!”
秦明理直氣壯地喊道。
噗。
圖巴身后跟著的幾個北莽隨從,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就連圖巴那張常年被風沙吹拂的臉,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
“只要殿下能成為大周的主人,別說一個公主,我父王可以將王庭一半的牛羊,都當做嫁妝送過來。”
這話,已經是在公然煽動秦明奪位了。
秦明卻像是沒聽懂,他搖了搖頭,伸出油膩膩的手,在圖巴華麗的袍子上擦了擦。
“不要不要,當皇帝好累的。”
“我就要羊,還有公主。”
他湊到圖巴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要不這樣,我授權你做我們大乾的‘北境總代理’,以后誰想跟我混,都得先經過你。”
“代理費嘛……就先拿一萬頭羊和十個公主來意思意思。”
圖巴整個人都僵住了。
總代理?
代理費?
這都什么跟什么?
他看著秦明那張天真無邪的傻臉,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這個傻子,說的話,他怎么一個字都聽不懂?
可偏偏,這聽不懂的話里,又仿佛藏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深意。
叮!來自北莽三王子圖巴的極致困惑值+30000!
秦明不再理他,轉身拉起蘇清寒的手。
秦明不再理他,轉身拉起蘇清寒的手。
“娘子,我們回家!家里還有好多熊掌沒吃呢!”
他指著那座小山一樣的妖獸尸體,對旁邊一個嚇得腿軟的禁軍小頭目喊道。
“喂!你!把這些都給本殿下帶回去!”
“這些都是我打給娘子的禮物,一根毛都不許少!”
那小頭目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跑去叫人了。
秦…明牽著蘇清寒,大搖大擺地朝著自己的那輛破板車走去。
留下一群神情各異的王公大臣,和一個在風中凌亂的北莽使團。
回京的路上,和來時完全不同。
不知是誰在暗中推波助瀾,秦明在西山圍場“一聲令下,百獸臣服”、“太祖顯靈,神威護體”的事跡,已經插上翅膀,傳遍了整個京城。
當秦明那輛拖著一座尸山的破板車出現在官道上時,街道兩旁,早已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
“快看!就是那位六殿下!”
“天吶,那就是傳說中自己撞死的妖獸嗎?堆得跟山一樣高!”
“我聽說六殿下是真龍天子轉世,連妖獸見了他都得下跪!”
“神仙下凡吶!六殿下是來拯救我們大周的!”
百姓們議論紛紛,眼神里充滿了狂熱與崇拜。
一些膽子大的,甚至將手中的鮮花、果子,朝著秦明的板車扔去。
秦明坐在板車上,對著人群傻呵呵地揮手,嘴里還不停地喊。
“謝謝大家!大家辛苦了!晚上都來我家吃飯啊!我請客!”
蘇清寒坐在他身邊,看著這瘋狂的一幕,只覺得荒誕。
曾幾何時,秦明是整個大周的恥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瘋子傻子。
可現在,他卻成了萬民敬仰的“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