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捂著自己冒著黑煙的手臂，那張臉因為劇痛和屈辱，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死死地盯著秦明，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周圍的禁軍，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傻子，燙了副統領，竟然還敢問水燙不燙腳？

簡直是魔鬼！

秦明看著趙無極那張快要滴出水來的臉，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咧開嘴，笑得更開心了。

他伸出手指指著趙無極那副千瘡百孔的臂甲，像個發現新玩意兒的孩子大聲嚷嚷起來。

“你看你看！你的衣服破了！”

“羞羞臉！這么大個人了，還穿破衣服！”

他一邊喊一邊拍著手原地蹦蹦跳跳，那癡傻模樣擺明了就是幸災樂禍。

羞羞臉……

趙無極聽到這三個字，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堂堂大內侍衛副統領，姬無雙面前的紅人，竟然被一個傻子，當著這么多手下的面，指著鼻子說“羞羞臉”？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我……我殺了你！”

趙無極雙眼赤紅，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了，另一只完好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趙統領！”

旁邊一個心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壓低了聲音急道。

“冷靜！冷靜啊統領！他是傻子！陛下看著呢！”

這一聲提醒，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趙無極的怒火上。

他渾身一顫，猛地清醒過來。

對。

他是傻子。

自己要是當眾跟一個傻子動手，無論輸贏，傳到陛下耳朵里，都只有死路一條。

趙無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口劇烈起伏。

他松開刀柄，抬起頭，那張猙獰的臉，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指著那個還在冒著黑氣的木桶，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磨出來的。

“六殿下，時辰不早了。”

“請……立刻……沐浴！”

他現在什么都不想了。

他只想看著這個瘋子，跳進這桶化骨銷魂液里，被融化成一灘血水。

只有這樣，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哦！”

秦明聽到“沐浴”兩個字，立刻把趙無極忘到了腦后。

他歡呼一聲，不再理會任何人，轉身就朝著木桶跑去。

“洗澡澡咯！”

在蘇清寒那絕望到麻木的目光中，在所有禁軍那驚恐又帶著一絲期待的復雜眼神里。

秦明跑到木桶邊，沒有絲毫猶豫，雙腿一蹬。

“噗通！”

一聲巨大的水響。

他整個人，像一顆炮彈，直挺挺地扎進了那半人高的木桶里。

黑色的毒液，被他巨大的沖擊力撞得沖天而起，又“嘩啦”一下落下，濺得到處都是。

那黑色的液體，瞬間就沒過了他的胸口。

完了。

完了。

蘇清寒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下一秒就沖上去，跟趙無極拼命。

周遭瞬間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個木桶。

一秒。

兩秒。

三秒。

預想中那凄厲的慘叫，并沒有響起。

木桶里，一片死寂。

“咕嘟……咕嘟……”

只有黑色的液體，還在翻涌著詭異的氣泡。

死了？

這么快就化了？

就在所有人以為秦明已經尸骨無存的時候。

“嘩啦！”

一個腦袋，猛地從黑色的液面下，鉆了出來。

是秦明。

他滿頭滿臉都掛著黑乎乎的粘稠液體，看起來狼狽又滑稽。

“呸！呸呸！”

他皺著眉頭，朝著旁邊吐了幾口黑水，一臉嫌棄。

“這水，不好喝！”

然后，他像是忽然發現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眼睛一亮，伸出雙手，在水里用力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