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宮人嚇得腿都軟了,手里的木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熱水濺得到處都是。
秦明光著腳丫,踩過那些還在“滋滋”作響的地面,跑到那幾個宮人面前。
他指著那桶干凈的熱水,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殘留的黑漬,一臉委屈地噘起了嘴。
“你們怎么才來呀”
“我都臟死了”
說完,他看也不看那幾個呆若木雞的宮人,轉身就往回走。
他沒有走向新送來的熱水,而是徑直走回了那只剩下半桶毒液的木桶邊。
“還是這個好玩”
秦明嘿嘿一笑,抬腿又要往里跨。
周圍禁軍連那個新晉小頭頭都揪緊了心。
還來
就在這時。
秦明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呃……”
一聲短促又痛苦的悶哼,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抬起手,看著自己的皮膚。
“好……好痛……”
秦明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那雙原本清澈又帶著癡傻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現出了真實的驚恐和痛苦。
“痛!好痛啊!”
他像是被蝎子蟄了一樣,猛地從木桶邊跳開,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他舉起自己的雙臂,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那原本白皙的皮膚上,開始迅速浮現出一個個黑色的斑點。
那些斑點像是滴在宣紙上的墨汁,飛快地擴大,連接成片。
緊接著,一個個鴿子蛋大小的水泡,從那黑色的皮膚下鼓起,然后“啵”的一聲,接連破裂,流出腥臭的黃黑色膿水。
“我的皮!我的皮掉了!”
秦明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他驚恐地用手去抓撓自己的身體。
可他那手指剛一碰到皮膚,那層已經變黑起泡的表皮,就像是潮濕的墻皮,被他成塊成塊地撕了下來。
黑色的爛皮下,是血紅色的嫩肉,還在“滋啦啦”地冒著白煙。
場面恐怖至極。
“秦明!”
蘇清寒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鏘!
“斷愁”匕首瞬間出鞘,她握著匕首,化作一道白影,不顧一切朝秦明沖去。
她要救他!
她要救他!
就算死,她也要把他從那無盡的痛苦里拉出來!
“啊——!”
秦明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身上的皮膚大塊大塊地剝落,整個人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就在蘇清寒即將沖到他面前的瞬間。
那個在地上翻滾的血人,猛地抬起頭,那雙已經被痛苦和恐懼淹沒的眼睛,在混亂中,與蘇清寒的目光,對撞在了一起。
就在那一瞬間,他眼底所有的痛苦和瘋狂,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銳利,不容置喙的命令。
停下。
蘇清寒的腳步,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墻壁擋住,硬生生地,停在了距離秦明三步遠的地方。
她握著匕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她的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
她看著在地上“垂死掙扎”的秦明,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臉上露出狂喜和惡毒笑容的趙無極,腦子里一片空白。
“哈哈……哈哈哈哈!”
趙無極在兩個心腹的攙扶下,終于站了起來。
他看著在地上翻滾的秦明,看著他身上那恐怖的傷口,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處傷口傳來的劇痛,都變成了無與倫比的快感。
他發出了沙啞又暢快的狂笑。
“報應!這就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