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監蘇清寒沒見過,但看他身上那股氣勢,地位顯然比之前的王公公還要高。
秦明瞬間變臉。
他松開蘇清寒,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一塊泥巴就開始玩,嘴里還發出“嘿嘿嘿”的傻笑聲,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要多傻有多傻。
蘇清寒也立刻低下頭,雙手絞著衣角,做出一副膽小怯懦的樣子。
“老奴趙德勝,見過六皇子,見過蘇圣女。”
那中年太監笑瞇瞇地行了個禮,聲音溫和得像春風。
他看了一眼地上玩泥巴的秦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隨即又看向蘇清寒。
“蘇圣女,陛下說了,您既已入宮,便是我大周的皇子妃,之前多有怠慢,還請您見諒。”
“今日,陛下特意命老奴送來些薄禮,為您壓驚。”
他一揮手,身后的宮女們立刻上前,將托盤上的紅布一一掀開。
剎那間,整個破舊的屋子,都被寶光照亮了。
東海的夜明珠,北地的暖玉,萬年珊瑚雕琢的擺件,還有一匹匹流光溢彩的綾羅綢緞……
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
“我的!都是我的!”秦明丟掉手里的泥巴,像只餓狼一樣撲了過去,手腳并用地把那些寶貝往自己懷里劃拉。
“媳婦的也是我的!全是我的!”
趙公公看著秦明的瘋癲樣,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六皇子說的是,這些自然都是您二位的。”
他頓了頓,從最后一個宮女的托盤里,拿起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
他頓了頓,從最后一個宮女的托盤里,拿起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
“陛下還說,其他都是身外之物。圣女殿下乃是金枝玉葉,身邊不能沒有一件防身的利器。”
他緩緩打開木盒。
一柄造型古樸、通體漆黑的匕首,靜靜地躺在猩紅色的天鵝絨上。
那匕首不知是何材質,明明沒有開刃,卻透著一股能刺穿人神魂的鋒利。
“此乃神兵‘斷愁’,削鐵如泥,吹毛斷發。”
趙公公將木盒遞到蘇清寒面前,那雙笑瞇瞇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讓人發冷的寒意。
“陛下口諭。”
“圣女殿下,您身份尊貴,萬不可受了委屈。”
“若是六皇子……再欺負您,您大可不必忍著,用此物,好生‘管教’一番。”
“若是失手出了什么意外……”趙公公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地傳入蘇清寒耳中。
“陛下,不會怪罪您的。”
蘇清寒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個木盒。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那柄名為“斷愁”的匕首時,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指尖傳遍全身。
這哪是什么賞賜?
這是催命符!
是姬無雙遞過來的一把刀,一把讓她去殺自己“丈夫”的刀!
殺,她就是姬無雙的投名狀。
不殺,她和秦明就永遠在姬無雙的猜忌之下。
好一招陽謀!
“刀刀!好漂亮的刀刀!”
秦明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他丟下懷里的珠寶,雙眼放光地盯著蘇清寒手里的匕首。
“媳婦,給我玩!給我玩玩!”
他伸出那雙沾滿泥巴的臟手,就要來搶。
蘇清寒握緊匕首,猛地后退一步,那冰冷的刀柄,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看著眼前這個還在傻笑的男人,心中一片混亂。
趙公公站在一旁,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幕,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彩的好戲。
蘇清寒抬起頭,迎上了趙公公那雙帶笑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今天,她若是不做點什么,恐怕走不出這扇門。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將那柄“斷愁”,緩緩舉了起來,鋒利的尖端,對準了還在朝她撲來的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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