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里,秦明躺在門后冰冷的地上,四肢攤開,眼睛閉得死死的。
那副無賴的模樣,仿佛真的已經氣絕身亡。
門外,桂嬤嬤那張老臉上的褶子,都快能夾死蒼蠅了。
“殿下,您……您別嚇老奴啊。”
她聲音發顫,帶著一絲哭腔。
這傻子要是真絕食餓死了,陛下第一個要剮的就是她。
“你們不帶我出去玩,我就不吃飯,不睡覺,也不跟媳婦生娃娃了!”
秦明的聲音從門里悶悶地傳出來,充滿了委屈。
不生娃娃了!
這五個字,像五道天雷,劈在了桂嬤嬤和四個影衛的天靈蓋上。
桂嬤嬤的臉色瞬間從煞白變成了慘白。
她猛地回頭,用眼神催促身后的春蘭。
春蘭會意,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青煙,朝著皇極殿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是去搬救兵了。
屋里,蘇清寒用被子蒙著頭,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烙餅。
這家伙,怎么什么話都敢往外說。
她蜷縮在床角,一動不敢動,只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
“我好餓啊,可是我不吃。”
“我好困啊,可是我不睡。”
“媳婦香香的,可是我不碰了。”
秦明像個魔音灌耳的復讀機,躺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念叨著。
桂嬤嬤在門外急得團團轉,汗水浸濕了她的后襟。
她想沖進去把這傻子拖起來,又怕他鬧得更兇。
只能一邊哄著,一邊焦急地等待陛下的旨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道冰冷的氣息由遠及近。
紅鸞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她的臉色比這清晨的霜還冷。
“陛下口諭。”
桂嬤嬤和三個影衛立刻跪了一地。
“準了。”
紅鸞的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御花園,一個時辰。桂嬤嬤,春蘭夏竹秋菊冬梅,全程跟隨。若六皇子有半點損傷,或離開視線半步,你們就自己去血蟒池報道吧。”
門后的秦明偷偷笑了笑。
成了!
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仿佛剛才那個要死要活的人不是他。
“砰”的一聲,他拉開房門。
“太好啦!可以出去玩啦!”
他歡呼雀躍,像個三歲的孩子。
紅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就走。
對她來說,這只是一個瘋子的日常發癲。
“媳婦!媳婦!快起來!”
秦明沖回屋里,一把將蘇清寒連人帶被子從床上拽了起來。
秦明沖回屋里,一把將蘇清寒連人帶被子從床上拽了起來。
“咱們去看大金魚!去看大蝴蝶!”
他興奮地給蘇清寒套上外衣,動作粗魯,像是在給一個玩偶穿衣服。
蘇清寒被他折騰得暈頭轉向,只能任由他擺布。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偏院。
秦明一路上就沒消停過,一會兒去追路過的宮女,一會兒又想爬到假山頂上,把四個影衛和桂嬤嬤累得夠嗆。
蘇清寒跟在后面,扮演著一個試圖拉住瘋丈夫的柔弱妻子,臉上掛滿了“心力交瘁”。
終于到了御花園。
秦明像脫了韁的野狗,徹底放飛了自我。
“哇!好大的池子!”
他沖到荷花池邊,伸手就要去撈水里的錦鯉。
“殿下!危險!”
夏竹和秋菊眼疾手快,一人一邊,架住了他的胳膊。
“放開我!我要抓魚!抓大金魚給媳婦熬湯喝!”
秦明奮力掙扎,口水甩得到處都是。
蘇清寒走上前,柔聲勸道:“夫君,魚不好玩,我們去看花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魚!”
秦明耍賴,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這片混亂中,秦明的眼角余光,鎖定了不遠處一個正在修剪花枝的蒼老身影。
那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花匠,穿著一身粗布衣服,佝僂著背,動作緩慢。
虛妄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