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大樹上，傳來趙天霸壓抑著哭腔的哀嚎。

“我……我真的麻了……秦爺……您高抬貴手……”

秦明懷里的蘇清寒身體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秦明卻把她摟得更緊了些，頭也不抬。

“別吵，影響我娘子睡覺。”

趙天霸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絕望的抽噎。

蘇清寒的臉，在黑暗中又燙了幾分。

她閉上眼，索性也不管了。

……

西山大營，高臺之上。

寒風卷起姬無雙的衣角，她端著一杯熱茶，卻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后三步之外，單膝跪地。

“陛下。”

是魅影。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些許波動。

姬無雙沒有回頭，依舊望著黑風林的方向。

“失手了？”

魅影的頭，垂得更低了。

“屬下無能。”

“他……他召喚出了大乾太祖的英靈。”

咔嚓

姬無雙手中那只價值連城的白玉茶杯，應聲而碎。

滾燙的茶水和鋒利的瓷片，割破了她的手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她卻渾然不覺。

太祖英靈？

她猛地轉身，死死地盯著魅影。

“你確定？”

“屬下……不敢確定。”

魅影的聲音有些艱澀。

“但那股皇道龍氣，與卷宗記載的太祖別無二致。”

“他還……他還道出了屬下當年……”

她沒有說下去，但姬無雙懂了。

那個秘密，是她掌控魅影的手段之一。

現在，卻被一個死人，道了出來。

姬無雙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得刺骨。

“好，好一個太祖顯靈。”

她腦中閃過秦明那張癡傻的臉，和今天斥候傳來的“百獸臣服”的荒誕消息。

巧合？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那就不是巧合了。

那是在打她的臉！

“紅鸞。”

姬無雙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紅鸞立刻上前，躬身候命。

“奴婢在。”

“傳朕旨意，啟動西山大陣。”

姬無雙一字一句地說道。

紅鸞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血色盡褪。

“陛下，三思啊！”

“西山大陣乃上古殺陣，一旦啟動，整個黑風林都會被夷為平地，寸草不生！”

“西山大陣乃上古殺陣，一旦啟動，整個黑風林都會被夷為平地，寸草不生！”

“朕要的就是寸草不生。”

姬無雙緩緩抬起那只流血的手，看著掌心的傷口。

“朕不管他是真傻，還是裝瘋。”

“也不管是太祖顯靈，還是鬼魅伎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都將化為飛灰。”

“去。”

“遵……遵命。”

紅鸞身體一顫，不敢再勸，領著幾個心腹太監，匆匆走下高臺。

……

黑風林的小溪邊。

秦明正睡得香甜，忽然，懷里的蘇清寒猛地坐了起來。

“怎么了？”

秦明睡眼惺忪地問。

“不對勁。”

蘇清寒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片天地的靈氣……在暴動。”

她話音剛落。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從地底深處傳來。

地面，開始劇烈地顫抖。

篝火搖曳，溪水翻騰。

那棵掛著趙天霸的大樹，晃得跟篩糠一樣。

“地震了？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