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瞳沉默片刻,衡量之后,說:“先看到底有多大用吧。我可不是拿人十塊還八塊的人。”
他們說的資料,當然不會再是韓杰識海中亂七八糟堆成一團,可以從網絡上隨時查到的情報。
所以能感覺到孟清瞳心里也沒底后,韓杰不再多說,默默起身打算收拾那些一次性餐具。
結果孟清瞳體力恢復了幾分,瞪了他一眼,就不容置疑地全收拾妥了。
雷云漸行漸遠,窗外日光漸西,絕對不愿遲到的孟清瞳早早就拉上韓杰一起出門,往劉松家散步溜達過去。
那邊是明顯的高檔小區,一棟棟聯排別墅坐落在花園綠地之中,綏河的一條支流從小區斜側穿過,古色古香的小橋和附近亭臺彼此映襯,走在其中,確有幾分入畫之感。
遠遠的,有幾個年輕姑娘穿著古風衣裝直播,連唱帶跳。
孟清瞳瞄了一眼,輕輕用手肘捅了捅他,笑著說:“哎,看那個,你會不會很懷念?”
韓杰觀望片刻,搖了搖頭,“不會。并不相似。何況,相似我也沒什么可懷念的。”
“一百多年啊,你就沒想著多跟人打打交道嗎?”
“沒。否則,我興許能更早發現邪魔的來源。”他眺望西下殘陽,暗想,若是那時叫他發現了這樣的秘密,他會不會做出什么駭人聽聞的行徑?
畢竟,若是人心生魔,只要天下無人,自然也就不再有魔……
“又在想什么?眼神變得怪嚇人的。”
“在想一個如果。”韓杰嘆道,“幸好我不是在那時就知道邪魔的源頭。”
孟清瞳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別把自己想的那么恐怖。跟你說我看人可準了,你就不是那種性格,你肯定不會忘了,那么辛辛苦苦屠魔,歸根結底是為了誰。報仇啊,到最后肯定已經只是個借口了。”
“無稽之談。”
“你要真是那么極端的人,小兔能給林姐帶來再多好處,你也會一劍把她砍個稀巴爛。靈術師我見得多了,在乎普通人的,和不在乎普通人的,都已經不能算同一個物種。”她扭頭看著韓杰,頗為欣賞似的點了點頭,“幸好你老前輩是我這一掛的。”
“我很老么?”韓杰摸了摸下巴,斜瞄著她問。
“我很老么?”韓杰摸了摸下巴,斜瞄著她問。
“不老不老,一見面就夸你是我最喜歡的古風美少年了。”孟清瞳笑吟吟地拎住已經空了一大半的背包,晃晃悠悠往前走去,任夕陽拖長的影子在他面前款款搖擺,“總得允許我時不時提醒一下自己吧?不然,我早晚要忘了你是老前輩的事兒,跟你徹底沒大沒小咯。”
韓杰緩步跟在后面,走出一段,才淡淡道:“既已重新來過,那就不是什么老前輩。”
“那我叫你小杰弟弟好了。”
“不行。”
“嘁,小氣。”
“我難道看上去比你還小?”
“只是看上去大啊,心理年齡小也是小。啊……又擺出那副嚇人的樣子了,小還不許說嗎?flyg你忘了嗎?flyg的大天才小杰弟弟……”
孟清瞳大笑起來,把包往背后一甩,張開雙臂比劃著飛來飛去的姿勢,跑的像個孩子一樣。
“幼稚的瘋丫頭。”
韓杰低斥了一句,但眉眼之間,已滿是笑意。
在高檔小區的花園綠地散步笑鬧了一會兒,孟清瞳看時間差不多快到了,就站在門禁邊上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婦女打開房門,帶著惶恐的表情,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說:“是來救丫丫的靈術師吧?哎呀你們可算來啦,快給丫丫看看吧。俺今天給她做的飯,她是一口沒吃啊。”
“您是?”孟清瞳理所當然負責一切交涉,一邊打量屋內一邊問。
“啊,俺是保姆,就是現在流行的那啥住家阿姨。俺跟丫丫可親吶,看丫丫這樣,俺干活兒都沒心思咧。”她說著說著,眼圈兒都紅了,撩起圍裙就去擦淚,上頭的面粉蹭了一片。
屋里傳來一個沒精打采的女聲:“吳阿姨,讓人家先進來,別在門口說話了。”
“哦對對對,俺這豬腦子。”吳阿姨自責地拍了一下腦門,麻利地拿出兩雙客用拖鞋擺好,轉身往里走去。
她在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咋哪年輕咧,兩個小娃兒,該不是騙子吧?”
韓孟二人都是五感八識遠超常人的天才靈修,這悄聲嘀咕當然盡收耳內。孟清瞳馬上回頭看過來,丟給韓杰一個眼神。
韓杰點點頭,輕笑道:“我知道這是人之常情,豈會動怒。你也太小看我了。”
女主人已經匆忙迎了出來,怕那保姆再碎嘴,直接拍了她一下,“去看著點兒豆豆,該換尿布了。”
她將兩人引入客廳坐下,倒了兩杯熱茶,這才攏攏裙擺,斜靠在沙發扶手旁坐下。
那是個和周圍富麗堂皇的裝飾風格極為相配的少婦,腴軟無骨,煙視媚行,明明是在家照看孩子,仍上著不算淡的妝,那身絲質吊帶睡裙更是讓韓杰直接轉開臉看向了窗外,當即便覺得孟清瞳平時的著裝真是得體極了。
這人家中如此有錢,那穿成這樣必不是為了節省。屋中還有個幼兒,想來應當是為了哺育方便吧……
“你在那兒擅自推測什么奇怪東西呢……表情一會兒一變。”孟清瞳輕輕拍了他一下,小聲說,“不用你談,你也不能連委托人都不看啊。”
他僵著脖子,反正不轉頭。
當年在山中學藝,院子里拿井水沖涼的時候,他穿得都比這多。
根本沒眼看!
孟清瞳只得清清嗓子,提高聲音說:“對,你幫我查查資料吧,手機上就有。別愣神兒了。那個,宋惠萍……宋姐是吧?你的委托我看到了,能跟我說說詳細情況嗎?”
韓杰二話不說,開始低頭玩手機。
宋惠萍動了動眸子,白底里滿布的血絲讓眼珠顯得都有幾分發紅。
“我沒委托什么。”她的話里透出異常的、明顯刻意的冷淡,“我老公委托的你們,你們等他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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