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要打完還能剩一口氣,她就不會讓韓杰出手。
承受痛苦這種事,她本來就很擅長。
潮水一樣的回憶涌來,甚至,已經不再是碎片。
那是無法抗拒的幻境,猶如過去的一切,以極高的速度在她神念之中重演。
更糟的是,其中大部分都已經不再是真正的重演,大魔毯在施展它的能力,讓一切都扭曲失真,加入不存在的細節,讓記憶變得更具有攻擊性。
排斥她的孤兒小群體編造了各種謠詆毀她,連保育員都受了騙。
搶走她被領養機會的女孩回來沖她耀武揚威,極盡羞辱之能事。
對靈術師有偏見的文化課老師不光催著她轉學,還開始進行精神上的霸凌。
曾經鬧得很不愉快的前搭檔因為少了她沒多給的那份報酬失手犧牲,死狀慘不忍睹。
被她拒絕的男生牛皮糖一樣糾纏不休連報警都沒用。
她吸引來的邪魔不光造成了朋友的困擾還害死了人。
啟蒙班的老師對她一個跳級的孤兒極度瞧不上,后來更是轉為嫉妒處處針對。
同學鄙夷她學符的選擇,偷偷燒了她辛苦攢下的符紙。
同寢的女生不光趕她去洗漱間鍛煉,還給她鎖了門往里潑水。
二院的同學不喜歡她張揚的性格,再次抱團把她孤立。
發現她人好之后,開始有人惡意利用她的善心,不斷變本加厲。
她想要爭取的天才對她的嘲弄越發激烈,甚至開始干涉她的委托。
她想要爭取的天才對她的嘲弄越發激烈,甚至開始干涉她的委托。
一些好友對她誠心的勸導,也被扭曲成了陰陽怪氣的嘲諷。
連剛跟韓杰相識的記憶,都被添油加醋成了老男人的見色起意,對她的理想根本毫無興趣。
孟清瞳再怎么說服自己這些東西大半都是假的,可終究,里面還有小半真實。
她咬緊牙,死死忍耐著情緒的波動,左手的靈力不顧后果地奔涌在大魔毯的軀體四周,硬撐著等待分出勝負的那一刻。
她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偽裝輕松。她只能不停擺動右手,讓韓杰暫時不要下場。
韓杰看了她一眼,手撫上左胸。
他已沒耐心再等。
他的想法其實和孟清瞳因為微妙的默契而近乎相同。
他覺得自己早已經習慣了孤獨,大魔毯無法傷害到他。孟清瞳孤兒出身,怎么能讓她來忍耐這種怪物的精神折磨。
要不是真名這東西他實在沒辦法出力,這玩意還是繭的時候他就已經一劍給它劈了。
意識到他要出劍,孟清瞳忽然大喊了一聲:“再等等!”
她的聲音都有些變調,還略顯嘶啞。
但她確實撐住了,紅了的眼眶里,淚花都被她忍了回去。
真名,終于出現。
氍毹。
終于……可以結束了。
孟清瞳猛地抽回左手,右臂抹過身前,毫不猶豫一張靈符直接壓在那道裂口上。
又是一張紫雷天詔。
這個距離,連她自己都被那九道蒼紫色的雷電波及。
但也正因如此,這只氍毹完全失去了任何逃跑的可能性,連著外殼一起,在孟清瞳憤怒而決絕的注視中,徹底灰飛煙滅……
心傷比肉身的創痛難治得多,所以韓杰有些惱火,用靈術解決了孟清瞳身上那幾處焦痕之后,便繃著臉盯著她。
她可憐兮兮地抬眼望回來,小聲說:“我還是難受,能幫我一下嗎?”
“說。”
“轉過去。別這么兇巴巴看著我,不然我說不出來。”
韓杰轉過去之前,還是沒忍住用力敲了一下她的頭。
“我真沒事。就是……好想找個人臨時靠一下。拜托,幫一下,一下就好……”
說著,她從后面抱住了韓杰,臉埋在了他寬闊的脊背上。
韓杰沒有說話,但緊鎖的眉頭,終究還是在憐惜中漸漸舒展開來。
“再一下,一下下就好。”
嘴里這么小聲嘟囔著,但孟清瞳靠了很久,很久。
直到擔心的丫丫跑到窗邊,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大哥哥,你的臉好紅啊,是不是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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