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杰挑了挑眉,動動念頭減緩車速,關掉音樂,打算趁著還沒到桑田家,好好跟她談談。
他已經習慣了和孟清瞳彼此毫無保留有什么說什么,不想多出無謂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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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學習的理由
“對。咱們定下的目標,很可能遠比你曾經以為的兇險。你能達到的水平,也遠比你曾經以為的要高。”他轉過頭,看著孟清瞳難得略顯迷茫的眼睛,“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理由。讓我心急的,是你這個人。”
孟清瞳疑惑地問:“啊?我……怎么了?”
韓杰的視線越過她滿含青春活力的臉頰,凝望著那如同時光一樣不斷流過的街景,輕聲道:“你對方憫說過,想等我徹底了解這個世界。”
“嗯。”她臉上微紅,“對,因為我覺得,那樣才公平。”
“但那可能需要很久。”
她咬了咬唇,“我不在乎,咱們……本來也要合作很久。邪魔那么多,一個一個對付,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在乎。”韓杰緩緩道,“你常掛在嘴邊的,由奢入儉難。若我已經習慣有你在旁的開懷,又怎么可能愿意回到一無所有的過往?”
“啊?”孟清瞳一著急,腦子卡殼,舌頭都不利索了,“不是不是,你難道還擔心我反悔嗎?我可是把自己的理想和夢想都押注在你身上了,不管多厲害的邪魔,也不可能讓我退縮。我一定會和你合作到底的。至于別的……如果真的可以開始,那我就不會讓它結束。我……是一根筋的傻丫頭嘛,你知道的啊。”
“那你就必須好好學,拼命學,不要去想欠我什么,不管欠多少,你肯學,才有機會,用一輩子去還。”
“誒?”孟清瞳眼珠動了動,她忽然明白過來韓杰在心急什么。
她其實早該想到的,只是,她才不過十七歲,一個風華正茂,剛剛開始人生最美好年紀的小姑娘。
這個年紀的女孩再怎么早熟,也不可能去頻繁思考衰老和死亡的意義。
此外,漫長的歲月作為兩人之間最大的鴻溝,也一直被她下意識地回避著。
“我不希望你與我的關系,只有不到二百年。這世界發展如此之快,我不想費心去學那些新東西,我只有靠你幫我。”韓杰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撥弄著她垂下的發梢,“不要再覺得欠我,我教你,是為了我自己。我希望不管這本大百科寫完需要多久,一千年,兩千年,你都還在。懂了么?”
孟清瞳輕輕摳著安全帶上的紋路,好一會兒沒有作聲。
“必須學心劍相嗎?”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她輕聲問。
“不論什么,只要能讓你靈力提升,都可以。”韓杰想到了那尊巨大的鎮魔鼎,“若不得已,非常手段,我也愿意一用。”
“不論什么,只要能讓你靈力提升,都可以。”韓杰想到了那尊巨大的鎮魔鼎,“若不得已,非常手段,我也愿意一用。”
錯以為他打算用什么轉移功力的武俠手法,孟清瞳趕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一定好好學。”
她整理好表情,揚起笑臉,“放心,我是天才啊,一定能學得比這世上任何人都好,然后,活得比這世上任何人都久。到時候纏你個千年萬年,你后悔想跑都跑不掉。”
韓杰笑了,“好,那么,這個月內,我要看到你初步掌握那門煉物法,你可有信心?”
“有!”
“若能做到,下個月你生日,我給你準備獎勵。”
“別買太……”孟清瞳說到一半停下,氣笑了,“不說了,我發現我越說越有反效果。等將來畢業了開事務所,錢絕對不能給你管。”
“無妨,這等小事你說了算。”
“什么算大事呀?”
韓杰笑道:“修行之人,生死之外無大事。”
孟清瞳歪著腦袋看他,小聲說:“不是壽命長就一定活得久的。”
“嗯?”
“咱們要和很多邪魔打交道,很危險。”她很認真地叮囑,“你也不能太自信,凡事小心一點總沒錯。我不喜歡生生世世那一套,這輩子咱們是搭檔,那,就一起努力搭檔一輩子,真遇到了魔皇……小心些,不要拼,可以嗎?”
韓杰淡然一笑,“它不是我對手。放心。”
目的地到了,他們的心思總算舍得拉回到正事上。
桑田家位于二環外一個有點年頭的老社區,狹窄的街道兩側布滿了陳舊但還算干凈的獨棟宅院。
步履蹣跚的老人緩緩行走在高大公寓樓投下的陰影中,相隔一個路口的熙熙攘攘仿佛和這里毫無關系。
家里只有桑田真的姐姐,光子。據她所說,父母被那個陰沉的靈術師白先生帶走了,說要走訪一下親友,多了解了解弟弟阿真。
桑田光子是附近小便利店的店長,平時也挺忙,最近父母身體不大好,她才會抽空回家幫忙準備午飯晚餐。
小時候桑田真和姐姐還挺親近,但青春期之后,就變得疏離了很多。
他出去外面瞎混,還用不知從哪兒搞來的錢買了摩托晚上去飆車。知道這些之后,光子作為姐姐經常要替父母教訓弟弟,結果姐弟倆本就大不如前的關系更是徹底陷入低谷。
所以,要不是在房間看到寫了一半的情書,光子都不知道弟弟原來有喜歡的人了。
她紅著眼睛,一邊擦淚,一邊自怨自艾,“我這個姐姐……實在是太失職了。弟弟在做什么,想什么,我都沒有去好好了解。他現在突然不見了,我連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想不出來,我感覺……好失敗……”
對受害者家屬進行情緒疏導是搭檔的活兒,韓杰懶得理會這些,只站在臥室正中四下打量。
和預期的差不多,失蹤現場遺留的痕跡都已經快要消失干凈,只能大致確定,和薛果、陶陽一樣,都是同一個邪魔所為。
這樣,至少能排除掉那些有能力對單體目標造成一樣結果的其他邪魔。
畢竟,都已經按照迷村準備了,最后要發現不是,他這個經驗豐富老前輩的臉上,難免會有些尷尬。
這邊正調查著,玄關響起了門鈴聲。
開門后,進來的是一個白白凈凈看著很斯文很秀氣的女學生,穿著瀛族生活區女生常見的水手服。
“光子姐,為什么靈安局的人會讓我過來這邊啊?”女生看著有些膽怯,脫下鞋子走到光子身邊,小聲問。
“阿真不見了。他昨天在自己的屋子里失蹤了。他最后留下的,是一封沒寫完的情書,他……想寫給你。”
韓杰轉過頭,若有所思。原來,這就是讓不良少年寫情書能緊張到廢掉半紙簍草稿的女孩——鈴村由紀啊。
孟清瞳馬上迎了過去,“是鈴村同學吧,我們是來幫忙處理特殊事件委托的靈術師,我叫孟清瞳,那位是我的搭檔,韓杰。來,咱們坐下說吧。我有很多事,想要找你咨詢一下。”
韓杰端詳一番,從那些情書的字句上,結合眼前這姑娘干干凈凈溫溫柔柔的氣質,完全察覺不到桑田真有任何扭曲陰暗的想法。
可關于迷村的來源,明明是清瞳感知到的啊。
這段關系,到底是哪里不正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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