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原來是我
韓杰眼前的幻境穩固程度異常的高。
外面已經快成八級大地震的局面,這一個獨棟小院硬是紋絲不動。
桑園真這個才入學兩個月不到的新生靈術師,內心具現之后的幻境,居然是五個受害者中最穩固的。
看著上班族桑田真和家庭主婦鈴村由紀相擁哭泣的劇情,韓杰搖搖頭,舉起了手中的心劍。
虛妄再怎么美好,終歸還是要回到現實。
逃避到幻想中,是最差的解決辦法之一。
他試探著橫斬一招,這處幻境果然強度很高,只是生出一片水波狀的透明漣漪,沒有崩壞的跡象。
沒時間了。
他收起無益的同情,收起此時暫時不需要的赤怒,換成雙手,緊緊握住了黑郁。
黑郁并沒有對幻術的特攻效果。
但它擅長平等地抹殺掃過的一切。
一點心頭精血融入劍鋒,激發出深黯的紅光。
韓杰后撤半步,擰腰,雙臂揮舞,橫掃。
手中斬出的,仿佛已不再是寬大的劍刃,而是一片凝縮到極致的,有形有質的“沉重”。
郁結,本就很擅長摧毀美好。
虛假的一家三口,連著那只逼真的狗,一起露出驚恐的表情。接著,在崩碎的爆鳴中,一起四分五裂。
錯位的空間一起被割裂,韓杰懶得多看,一腳把桑田真踢進去,轉身召來赤怒,向著孟清瞳的位置回歸。
所有源頭都已經消失,迷村的本體也已經受到多次重創,階段性的勝利,好似就在眼前。
但韓杰還是覺得哪里不對。他
兜兜轉轉原來是我
桑田家多少算個小中產,和鈴村家門當戶對。由紀是個挺可愛的女生不假,可桑田真的模樣也不差啊。他還當過一陣子不良少年,有點兒痞氣的壞小子不是該挺受歡迎的么?
再說,桑田真能以沒上過開蒙班的體系外生瓜蛋子身份,吊車尾考進一院當新生,前途不可限量,再差也能靠靈術混口不錯的飯吃,哪兒會配不上一個普普通通只是長相比較可愛的女生呢?
為了圓謊方便,孟清瞳那邊跟他保持著神念頻段的通暢,所以他順便問了一下。
一心二用幫搭檔答疑解惑這方面,孟清瞳已經是資深熟練工,面上微笑不改,嘴里說著話,腦子里幫他揣測:“你又不是沒看他那些寫廢了的情書草稿。他就是覺得自己誤入歧途當過不良,配不上人家本本分分的小姑娘。誰還沒有為自己年輕時候犯的錯后悔的時候呢。我十一二歲時候給弟弟妹妹們編故事,把自己代入進去編成悲情女主角,死得可慘可慘了,能把自己感動得想哭。現在回想起來……腳趾甲蓋兒都能摳劈了。”
“看來,他也是性格比較軸的人。”
“嗯,對。哎等等……什么叫‘也’啊,我感覺你暗戳戳刺兒我。”
“沒有。你不懦弱,一點都不。”韓杰把視線從桑田真貌似平靜的臉上挪開,看向為他抵擋住那堆麻煩的孟清瞳。
論差距,桑田真和鈴村由紀,哪里能比的上孟清瞳與他之間那么巨大。
孟清瞳幾時退縮過?
喜歡就去爭取,配不上就去努力。
看著遠處的終點線,還沒起跑就坐下說做不到的人,等于主動放棄了幸福的資格。
桑田真不知道夢見了誰,帶著明顯的敬畏說起了夢話:“對……對不起……大姐頭,我太沒用了……我已經很拼命了,可還是……沒辦法讓由紀幸福……大姐頭,你狠狠打我一頓吧……”
大姐頭?難道這小子混幫派當暴走族的時候,跟的是個女老大?
不對,夢境中會出現無關人士的么?
他回憶了一下受害者被具現的幻境。
陶陽和一堆葫蘆孟,酈族女生和男偶像觀眾,薛果和她的薛龍敬樂園,桑田真和老婆孩子熱狗頭……
好像都是場景加上渴求所指向的目標而已。
興許,這小子已經在夢境中構建了完整的世界,開始另一段生活了吧。
明明這樣的可能性并不小,韓杰卻偏偏對那句夢話在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