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風這才醒悟過來,立即命人備車,帶著秦長寂風風火火地直奔上京。
留下其他人,繼續在附近尋找姜時意的下落。
靜初留在侯府,等得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盼到枕風回京,誰料秦長寂竟然已經命懸一線。
這令她一時間也難以接受。
慌忙命人安頓秦長寂,然后派人去太醫院請了擅長于外傷的御醫前來,幫自己一同給秦長寂療傷。
關心則亂,她一時間對自己的醫術竟然沒有了信心。恨不能召集所有御醫,給秦長寂最好的救治。
內傷傷及臟腑,劍傷失血過多,頭部在跌落馬背的時候,還被亂石磕傷。
他能活著回京,已然是奇跡。
枕風守在屋外,望著御醫出出進進,如走馬燈一般,全都急匆匆地來,無奈地搖頭離開,一顆心越來越涼。
“受了這么嚴重的傷,還又耽擱了這么久,壓根就沒有什么希望了?!?
“就是,若非凌霄公主利用鬼門十三針給他穩住心脈,用千年老參吊著這口氣,估計早就不行了?!?
“我瞧著,今晚估計都熬不過去?!?
“可凌霄公主一直不肯放棄,大家各種法子全都試過了,如今就連心跳都感覺不到了?!?
……
御醫議論的話很直白,如針一般扎進枕風的心里。
向來冷清,不信鬼佛的她,竟忍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雙手擱在胸前,閉目不。
這一跪,跪到交更。
尋找姜時意的人陸續回京,都沒有找到姜時意的下落,只怕是兇多吉少。
靜初顧不得思索,秦長寂與姜時意究竟遇到了什么情況,為什么會受傷,只將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救治秦長寂的身上。
這一夜,尤其難熬。
苦澀的藥香味道翻滾了一夜。
雞啼五遍,東方微曦。
御醫們早就全都無奈地散去,只留下靜初自己孤軍奮戰,不肯放棄。
煎熬了一夜的靜初精疲力盡地靠在池宴清的懷里,冷不丁地打了一個盹兒,立即坐起身,再去查看秦長寂的情況。
驚喜地發現,他的脈搏雖然仍舊微弱,但比起昨夜,已經強了許多。
池宴清陪著她,也在一旁靠著椅背睡著了。
燭影之下,如玉的臉上仍舊還帶著疲倦,劍眉入鬢,眉心還未舒展。
靜初沒有打擾他,起身輕輕打開門,就看到,廊檐之下,枕風依舊虔誠地跪在青石地上,一動不動,宛如孤零零的泥塑。
夏日蚊蟲在她的臉上,叮咬出成片的疙瘩。
靜初心里又酸又澀,滿是感動,輕輕地走到枕風跟前。
枕風立即睜開眼睛,又紅又腫,像個鈴鐺。
但她沒有說話,只默默地,既膽怯又期待地望著靜初。
靜初扯出一抹笑意:“進去守著他吧。”
枕風干張了張嘴,不敢問。
靜初又補充道:“已經暫時脫離了危險,很有希望能活過來。”
枕風大喜過望,急著起身。雙膝跪得發麻,一個踉蹌,身子一歪。
秦長寂脫下的血衣與靴子就擱在枕風的跟前,她守了一夜。
恰好,她一個栽歪就撲倒在染血的靴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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