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
秦長寂雖然生命跡象逐漸穩定,但一直處于深度昏迷,完全沒有任何醒轉的跡象。
靜初束手無策,太醫院的太醫也來了一撥又一撥,感慨一番奇跡,卻也一樣無可奈何。
他應當是在墜馬的時候,頭部受到重創,內有瘀血,所以才會一直昏迷不醒。
盡人事聽天命,他能什么時候清醒過來,誰也說不好。
靜初詢問了池宴清與侯爺等人的意見,想要將秦長寂留在侯府養傷,也或者,可能是要養他一輩子。
侯府眾人通情達理,也有情有義,都表示贊同。
枕風主動找到靜初,提出想要日后親自負責照顧秦長寂,不想假手于人。
靜初正色詢問:“照顧昏迷病人,可能要包括他的吃喝拉撒,沐浴擦身,你一個女兒家,可要想好。”
枕風不假思索:“我想好了,也決定了。”
靜初又道:“他的傷情不是很理想,有經驗的御醫說,他有極大的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他若是昏迷一輩子,我就照顧他一輩子。我心甘情愿,絕不后悔。”
靜初知道枕風對秦長寂的心思。可是,靜初還有一個顧慮,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只委婉道:“我怕他病情反復,而我不能一直守在侯府,想從太醫院給他找一位醫士,更比較方便照顧他。
有些事情,你就只管吩咐醫士與府上仆從去做,不必親力親為。”
畢竟,一個云英未嫁的女兒家,貼身照顧昏迷男子,說出去不太好聽。
日后,枕風不好再嫁。
換而之,有朝一日秦長寂醒了,得知此事,會不會因此而負疚?并且不得不對枕風負責,因此而為難?
靜初必須要考慮得周到一些。
安排好秦長寂的事情,靜初主動去找安王,商議緝拿草鬼婆之事,這同樣是重中之重。
安王府。
這是靜初第一次踏進安王府。
府邸早已經不復往日繁華,大門朱漆斑駁,銅環銹跡斑斑。牌匾也被風雨腐蝕得面目全非。
當初,安王還沒有被囚禁的時候,便喜歡四處云游,偶爾回京小住。
府上的下人因此并不十分上心,缺乏日常的修繕與養護。
如今失勢,門口更是門可羅雀,更顯凄清。
下人通稟之后,帶著靜初入內。
府里極安靜,一路行來,靜初甚至都沒有看到伺候的奴仆,與護院侍衛。就連門房,走路一瘸一拐,年紀也大了。
進了安王的房間。
里面一塵不染,簡潔而又明亮。
安王依舊是盤膝而坐,正在榻幾之上抄錄佛經。墨色清潤,字跡清雋端雅。
聽到靜初腳步聲,安王筆走游龍不停,依舊一絲不茍:“坐,桌上有茶,自己倒。”
靜初走到安王榻幾跟前,側身而坐,認真端詳了片刻,突然冷不丁道:
“安王叔的字跡柔而不弱,別有一番風骨,想要臨摹你的字帖怕是要下一番苦功吧?”
安王握筆的手一頓,墨跡在宣紙上渲染開,自嘲道:“這有何難?個人悟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