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梳子賣給禿子，本就是當年流行的“成功學”的特殊舉例，信了這些演講的人，多半最后都成了那買梳子的禿子。

余志鵬也是在負債累累之后，才想明白了這一點。

現如今，他早已不再做這方面的美夢，只想著如何賣掉手頭這個工廠，還掉銀行的債務，回家鄉躺平。

所以，當見到郭蕓和陳斌二人的時候，他顯得格外熱情：

“兩位可是來看我這工廠的？”

郭蕓搖頭：“我們是聽說這里的實驗室外租，所以想租一間實驗室。”

徐志鵬聞有些失望，但還是笑著點頭道：

“可以可以，兩位想租多久？短期沒問題，長期的話，就有點難了。”

說完這話，他怕兩人誤會，連忙解釋起來：

“實不相瞞，如果時間太長的話，我沒辦法承諾，因為我這邊隨時都有可能售出。”

郭蕓聽了捂嘴一笑：

“余老板，我記得你這話三年前就說過呢。”

余志鵬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指著郭蕓拉長了音：

“你是……郭蕓郭小姐？”

“嗯，看來你記性不差。”郭蕓笑著點頭。

余志鵬一時間又是激動又是慚愧，拍著腿一臉懊惱：

“郭小姐，哎呦真是你……我我我、我真是后悔啊，早知道當初就聽你的了。”

“你現在還要我這塊地嗎？我我可以賣給你哦，三千萬，三千萬就可以拿走。”

“實在不行，兩千八百萬也成的！”

“這真的是虧大本腰斬價了！你當初來我可是賣六千萬的。”

余志鵬自以為價格給的足夠低，卻沒想到郭蕓只是淡淡搖頭：

“抱歉，余老板，這兩年的房地產早已飽和，你這塊地皮也沒有當初那么值錢了，何況周邊亂糟糟的，所有配套都跟不上，別說兩千八百萬，一千萬都未必有人要。”

“此一時彼一時，今時早已不同往日了。”

陳斌站在一旁，聽著郭蕓的話，看著那余志鵬慘白的臉，心有戚戚。

是啊，今時不同往日，前些年火爆的房地產如今早已退潮冷卻，深城這寸土寸金之地，該開發的早已開發，未開發的也不再有潛力，曾經炙手可熱的地皮，如今已經淪落到無人問津。

這余志鵬，可以說每一步都走的比別人晚。

一步晚，步步晚，人生全錯，不虧都不行。

這也是為何，郭蕓要千方百計阻止郭莉莉賣樓的原因。

如今的市場價格，那棟樓賣出去少說也要虧數千萬不止。

余志鵬顯然是知道時局的，剛才那么說，也只是抱著僥幸心態，試一試這財大氣粗的郭家千金，如今被道破實情，頹然之色更盛，最終慘然一笑：

“唉，我真是個失敗的人啊，當初懷揣美夢而來，如今卻要負債破產，養家都難，這什么勞什子深城，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不說了不說了，跟我來吧，我帶你們看看實驗室，你們想租多久都行，反正這地方是賣不出去了。”

他說著，背影蕭索的帶著兩人往里走去。

路過門崗的時候，那看門的老人沖余志鵬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