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宇宙本源衰退無法逆轉,那天道意志作為宇宙法則的調控中樞,其存在本身,就在不斷消耗著本已所剩無幾的本源能量。”
“就像一個垂死的病人,他的大腦還在拼命運轉,試圖維持身體機能,但這反而加速了能量的消耗,讓死亡來得更快。”
“我們想:如果……讓這個‘大腦’暫時‘休眠’呢?甚至,如果把它‘切除’,用它的‘尸體’來修補身體其他部位的漏洞呢?”
楚夏倒吸一口涼氣:“你們殺了天道化身,用它的法則殘骸來修補宇宙?”
“很殘忍,是嗎?”
神農自嘲地笑了笑,“但這是我們當時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延緩宇宙死亡的方法。”
“我們幾個老家伙聯手,以‘重定天地秩序’為名,將天道意志化身從法則深處‘引’了出來——它那時已經因本源衰退而虛弱不堪,但依然強大得超乎想象。”
“那一戰……慘烈到無法用語形容。”
“不周山再次崩塌,天河倒灌,星辰墜落,無數生靈涂炭。女媧師妹為補天耗盡本源,至今沉睡不醒;伏羲兄長以先天八卦困鎖天道,自身道基崩碎大半;三清聯手布下誅仙劍陣,卻險些被天道反噬墮入魔道;接引準提兩位道友以夢中證道之法拖住天道意識,醒來后金身開裂,修為永固再無寸進……”
神農的眼中,終于浮現出一絲深沉的痛苦。
“而我,以神農鼎煉制‘絕道散’,親手……將它送入天道化身體內。”
“天道死了。我們贏了。”
“但我們也輸了。”
“我們確實用天道遺骸的法則力量,修補了宇宙最嚴重的幾處‘漏洞’,強行將崩潰的時間往后推遲了……差不多一個量劫。”
神農看向楚夏:“這就是為什么,洪荒大陸明明早已該徹底崩碎,卻還能以碎片的形式存留至今;為什么宇宙明明該在數千萬年前就寂滅,卻還能茍延殘喘到現在。”
“因為我們用天道的‘命’,為洪荒宇宙……強行續了三千萬年的壽。”
楚夏沉默良久,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些遠古圣人的選擇。
是對?是錯?是偉大?是殘忍?
或許,在宇宙存亡這種層級的問題面前,簡單的對錯善惡早已失去了意義。
“所以……”楚夏艱澀地開口,“洪荒宇宙……真的沒救了?哪怕是強行開啟下一個新紀元?”
“天命既定,人力難為。”
神農長嘆一聲,“當年我們也很樂觀,認為天無絕人之路,只要爭取到時間,總能找到真正的解救之法。”
“但三千萬年過去了,我們找遍諸天萬界,訪遍維度夾縫,甚至冒險闖入過其他瀕死宇宙……一無所獲。”
“天道無情,宇宙的生死輪回,或許本就是混沌中不可違逆的定數。我們當年的所作所為,不過是螳臂當車,徒勞地延緩了最終審判的到來罷了。”
楚夏握緊拳頭,不甘道:“可我如今已得完整源鑰!此物乃高維造物,擁有修改宇宙底層規則之能!難道連它,也無法逆轉乾坤?”
神農的目光落在楚夏身上,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他死死盯著楚夏,仿佛要將他里里外外看個透徹。
許久,他眼中的神采緩緩黯淡下去,化為更深的遺憾。
“完整源鑰……原來如此,難怪你能找到這里,難怪你能洞察天道遺骸……”
神農搖頭,語氣帶著無盡的惋惜:“如果……如果你能早得到它三千萬年,不,哪怕早一千萬年,憑借完整源鑰的力量,或許真的有可能篡改宇宙底層法則,強行開啟新紀元,為洪荒續命。”
“但現在……”
他看向那具化石,又看向楚夏,一字一頓道:“太晚了。”
“宇宙的‘死亡’已經深入到每一個基本粒子的層面,法則結構千瘡百孔,時空根基搖搖欲墜。此刻強行開啟新紀元,就像在一座即將徹底崩塌的大廈底層引baozha藥,結果不會是重建,而是……加速毀滅。”
“成功率,不足萬分之一。而失敗的代價,是整個宇宙的瞬間寂滅,連一絲殘骸都不會留下,比鴻蒙宇宙死得更徹底。”
楚夏如遭雷擊,踉蹌退后兩步,臉色蒼白。
難道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神農看著楚夏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