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很淡,但很亮。
“大人,這話,你該在拜堂前問。”
“現(xiàn)在問,晚了嗎?”
“不晚。”蘇宛兒走到桌邊,拿起筆,在紙上寫,“農(nóng)業(yè),占城稻種子,我已經(jīng)托人去嶺南找了,下個月能到。手工業(yè),郪縣的老師傅,可以派到各州去教。工業(yè),邛州的鐵礦,秦姐姐熟悉,可以請她幫忙。商業(yè),蘇家的商路,現(xiàn)成的,可以先用。”
她寫一樣,說一樣。
條理清晰,干脆利落。
寫完,她把紙遞給林啟。
“大人,五年計(jì)劃,第一步。”
林啟接過紙,看著上面娟秀的字跡,忽然笑了。
“蘇姑娘,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蘇宛兒臉一紅。
“大人,這話,留著以后說。”
“以后是什么時候?”
“等蜀中真富起來的時候。”蘇宛兒說,“到那時,你再說喜歡我,我信。”
林啟點(diǎn)頭。
“好,那就等。”
他把紙折好,收進(jìn)懷里。
“從明天起,咱們就干。”
“先從哪開始?”
“農(nóng)業(yè)。”林啟說,“糧食,是根本。有了糧,人心才穩(wěn)。人心穩(wěn)了,才能干別的。”
“好。”
紅燭,漸漸短了。
窗外,成都的夜,很深。
但新房里,兩個人,對著地圖,對著計(jì)劃,說到天亮。
說到后來,蘇宛兒靠在林啟肩上,睡著了。
林啟沒動。
他看著她熟睡的臉,想起半年前,在郪縣驛站第一次見她。
那時候,她還是個戴著帷帽,眼里有憂慮的商賈之女。
現(xiàn)在,是他的妻,是他的合作伙伴,是他實(shí)現(xiàn)抱負(fù)最得力的助手。
緣分,真是奇妙。
他輕輕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
然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
成都的清晨,霧蒙蒙的。
但林啟知道,霧散了,就是晴天。
而他,要親手撥開這霧。
為了蘇宛兒,為了郪縣的百姓,為了蜀中千千萬萬想過好日子的人。
也為了他心里那點(diǎn)說不清,但越來越清晰的念頭。
讓這世道,變一變。
就從蜀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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