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是：三百貫本錢，外加“孝敬”馮寶五十貫。
值。
又過了五天，林啟在樊樓擺了桌酒。
請的是樞密院的劉三，軍器監(jiān)的庫管老孫，還有幾個在酒桌上認識的胥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劉三已經(jīng)醉了，拉著林啟的手，大著舌頭說。
“林、林大人，您是個實在人！不像那些大官，眼睛長在頭頂上！我、我跟您說，樞密院最近，在議一件事”
“什么事？”林啟給他倒酒。
“蜀、蜀中那邊，王繼恩那老閹貨，不是搞什么‘官營’嗎？搞砸了！”劉三嘿嘿笑，“茶稅，收不上來。鹽引，發(fā)不出去。工坊，全他娘虧錢！現(xiàn)在朝廷在商量，要不要換人。”
林啟心里一動。
“換誰？”
“不、不知道。”劉三搖頭，“但有人提了個人呂端，呂大人。說他在蜀中干過，熟悉。”
呂端？
林啟眼神閃了閃。
“這事能成嗎？”
“難說。”劉三壓低聲音，“王繼恩是陛下的老人，動他，得陛下點頭。不過要是蜀中真亂了，陛下說不定就”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蜀中亂，王繼恩就得背鍋。背了鍋，就可能換人。
林啟舉起杯。
“劉兄，這些話，出你口，入我耳。來，喝酒。”
“喝！”
眾人又干一杯。
散席時，林啟“順手”把個錢袋塞進劉三懷里。
“劉兄，手頭緊，先拿著用。不夠，再說。”
劉三掂了掂，至少二十貫，眼睛都紅了。
“林大人，您您真是我再生父母！往后有事，您說話！”
“林大人，您您真是我再生父母！往后有事，您說話！”
“好說。”
林啟笑著，送他們下樓。
轉(zhuǎn)身時，臉上笑容沒了。
蜀中要亂？
這是機會，也是危機。
得趕緊聯(lián)系呂端。
第二天，林啟去了趟開封府衙門。
名義上是“匯報將作監(jiān)公務”，實則是見呂端。
呂端現(xiàn)在是從五品開封府通判，實權(quán)比林啟大，但也得夾著尾巴做人——他不是太宗自己一手提拔的，太宗能留他，已經(jīng)是格外“開恩”了。
兩人在偏廳見的面。
“蜀中的事，聽說了？”林啟開門見山。
“聽說了。”呂端點頭，“王繼恩搞得太狠，民怨沸騰。青城縣那邊，已經(jīng)有小股亂民了。”
“朝廷在議換人？”
“在議，但沒定。”呂端看著他，“林啟，這事你別摻和。陛下現(xiàn)在最忌憚的，就是你和蜀中再有牽扯。”
“我知道。”林啟說，“但要是蜀中真亂了，陛下總得派人去平吧？派誰？”
呂端沉默。
半晌，他說：“宋琪宋相公，前幾日找我喝酒，提了句說蜀中事，需一知兵、知民、又有威望者前往。他暗示，若真到那一步，他會推我。”
“那您”
“我去不了。”呂端搖頭，“我是文官，沒帶過兵。陛下不會讓我去。”
他頓了頓。
“但要是有個懂兵、在蜀中有根基、又‘聽話’的副將跟著，或許能行。”
林啟懂了。
這是要讓他，當那個“副將”。
“可陛下對我”
“所以你現(xiàn)在，得讓陛下覺得，你‘聽話’。”呂端看著他，“怎么聽話？多結(jié)交人，多花錢，多喝酒，多附庸風雅。讓陛下覺得，你在汴京過得挺好，不想回蜀中，更不想惹事。”
他壓低聲音。
“宋琪宋相公，是個辦實事的。他看重你的才，但也得看你的‘忠’。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讓他覺得，你可用，可控。”
林啟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
“還有，”呂端從袖中掏出個小冊子，“這是軍器監(jiān)一個主事，托我轉(zhuǎn)交給你的。說是感謝你前幾日‘無意’中透露的那些圖紙，讓他得了嘉獎。他請你喝酒，地點在擷芳樓。”
擷芳樓，汴京有名的妓館。
林啟接過冊子，翻開，里面是幾頁“改良軍器養(yǎng)護流程”，還有他“無意”泄露的“標準箭矢制作圖譜”。
只不過，旁邊多了許多批注，字跡工整，見解獨到。
看來，這位主事，是真有本事的。
“這人叫張誠，軍器監(jiān)主事，四十歲，一直不得志。”呂端說，“你那圖紙，讓他露了臉，他現(xiàn)在視你為‘福星’。這人，可用。”
“懂了。”林啟收起冊子。
走出開封府衙門時，陽光正好。
林啟站在街邊，看著汴京熙熙攘攘的人流，深吸了口氣。
錢，花出去了。
人，在結(jié)交了。
網(wǎng)，在織了。
雖然慢，雖然險，但總算在動了。
他摸了摸懷里那本小冊子，笑了。
張誠是吧？
今晚，擷芳樓見。
他倒要看看，這位“福星”，能給他帶來什么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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