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漂亮。不直接承諾幫你打內戰,但承諾打劫匪,而劫匪是誰,可以由“大宋及友好邦國”來定義。比如,三佛齊王子說舊港殘匪是他叔父的人,那大宋水師剿滅這些“海盜”,合情合理。朱羅國劫掠注輦商隊?那打的就是破壞海貿的“海盜”,至于這海盜是不是朱羅國水師假扮的……誰知道呢?
在場的都是人精,一點就透,頓時喜形于色,紛紛舉杯,各種恭維和承諾不要錢似的往外拋。稅賦可以再降,港口可以專供,甚至允許設立小型駐點……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
林啟微笑著應和,心里門清。這些優惠,都是建立在“大宋水師足夠強,且愿意為他們出頭”的基礎上。而大宋水師的強大和維護海貿的決心,需要持續不斷的金錢和資源來支撐。這是一個循環:海貿賺錢→養水師→保護海貿并擴大影響力→賺更多錢→養更強大的水師。
宴會散去,其他使節被安排回驛館。唯獨帕麗娜姐妹,留了下來。理由是“有重要海貿細則,需與漢王殿下私下商議”。
書房里,只剩林啟和這對大食姐妹花。姐姐帕莎娜成熟嫵媚,妹妹帕麗娜嬌艷活潑,此刻都換下了正式的使節禮服,穿著輕薄貼身的大食紗裙,曲線玲瓏,異域風情撲面而來。
“殿下,我們姐妹這次,可是把家族的未來,都押在您身上了。”帕莎娜操著流利了許多的漢話,眼波如水,“巴士拉現在盯著我們的人很多。那些長老,那些別的家族,還有巴格達的哈里發宮廷……都等著看我們笑話,或者想把我們連皮帶骨吞下去。您答應過的,要當我們的靠山。”她說著,很自然地走到林啟身后,柔軟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輕輕揉按。
帕麗娜則更直接,端著一杯酒,坐到了林啟旁邊的椅子扶手上,幾乎半靠在他身上,帶著香料芬芳的氣息噴在林啟耳邊:“漢王哥哥,您的水師,什么時候能來波斯灣轉轉?讓那些瞧不起我們姐妹的家伙看看,我們的朋友有多厲害。還有,地中海那邊的生意,威尼斯人、熱那亞人太可惡了,總是壓價。如果您能幫我們打開局面,我們家族,愿意讓出更多份額……”
林啟感受著肩頭的柔軟和耳邊的溫熱,心神也不由得一蕩。這對姐妹,不僅是出色的商人,更是懂得如何運用自身優勢的聰明女人。從泉州到汴京,這一路,她們明里暗里的暗示,他豈能不懂?
“靠山,不是白當的。”林啟捉住帕莎娜在自己胸前畫圈的手指,聲音有些低啞,“你們家族,必須成為大食乃至波斯灣最堅定、最聽話的合作伙伴。我要的,不止是巴士拉的港口,還有你們家族在整個阿拉伯海、乃至紅海、地中海東岸的商路和人脈。大宋的貨物,要通過你們,賣到更西邊。西方的消息,也要通過你們,最快地傳回來。能做到嗎?”
帕莎娜反手握住林啟的手,貼在光滑的臉頰上,眼神炙熱:“只要您的戰艦出現在波斯灣,只要‘大宋’的旗幟在我們家族的商船上飄揚,您要的一切,我們都能給您拿來。”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更柔,“包括……我們。”
帕麗娜已經將酒杯遞到了林啟唇邊,嬌笑著:“漢王哥哥,先喝一杯嘛。生意要談,人……也要熟悉,對不對?”
接下來的幾天,林啟這位“平章軍國重事”,以“與海商詳談要務”為由,謝絕了大部分拜訪,整日待在漢王府書房。至于具體談了什么“要務”,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只知道,幾天后,帕麗娜姐妹離開漢王府時,容光煥發,眉眼間春意濃濃,腳步都有些發軟。而林啟,也“恰好”在她們離開后,染了“風寒”,需要靜養數日。
私下里,林啟給了帕麗娜家族更優惠的稅收條款,承諾會在“適當時候”派遣艦隊前往波斯灣“友好訪問”,并支持她們家族在地中海東岸的商貿拓展。作為回報,帕麗娜家族將作為大宋在西方的總代理,并分享其龐大的情報網絡。
“漢王哥哥,您可別忘了我們姐妹。”臨別前,帕麗娜趁著無人,大膽地摟住林啟的脖子,獻上一個火辣辣的告別吻,“巴士拉永遠歡迎您。我的宮殿里,有全大食最舒服的床榻。”
林啟拍了拍她的翹臀,笑道:“好好做事。你們姐妹的功勞,本王記著。海上風大,保重。”
送走了心滿意足、滿載而歸的各國使團,仁宗皇帝在朝會上又狠狠夸贊了林啟一番,認為這是“新政澤被四海”的明證,對林啟更是信重。反對派們憋了一肚子氣,卻只能看著皇帝和內侍們炫耀那些海外珍寶,無可奈何。
林啟也很快“病愈”,低調離開了汴京這個是非之地,返回他的大本營――京兆府。
幾乎在他回到京兆府的同時,一個好消息傳來:萊州港,擴建工程基本完工了。
這個位于山東半島北岸的港口,原本只是個中等規模的漁港兼商港。在林啟的規劃和大筆資金投入下,如今已被擴建為擁有深水碼頭、大型貨倉、堅固炮臺、完善市舶司設施的綜合性大港。最關鍵的是,它通過整治后的濟水、黃河、渭水水系,與京兆府間接聯通!雖然水運需要中轉,陸路也需要銜接,但這意味著,從南洋、高麗、倭國乃至更遠地方來的海船,可以直接在萊州港卸貨,然后通過相對廉價和承載量大的水運,將貨物源源不斷輸送到京兆府!
“王爺,第一批試航的船隊已經抵達萊州港。”陳伍拿著最新的報告,臉上帶著興奮,“主要是從高麗、倭國收購的銅料、硫磺、白銀,還有南洋的香料、木材。走水路,預計半月后可抵汴京,再經陸路轉運,一月內可到京兆。比全程陸路或從泉州轉運,成本低了至少三成,時間也縮短了近半!”
林啟站在京兆府新落成的“總貨棧”高臺上,望著遠處正在拓寬的、通往黃河碼頭的道路,點了點頭。萊州港的通航,不僅僅是一條新商路,更是將他的內陸基地與海洋霸權夢想,更緊密地連接起來。錢、資源、信息,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規模流動。
“告訴宛兒,總會重心可以適當北移,加強萊州港的運作。另外,”林啟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給張誠和王破虜去信,南洋的‘清掃’行動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水師要分出一部分精銳,北上巡弋渤海、黃海,高麗、倭國那邊,也該去‘友好訪問’一下了。還有,探索通往更北方(指庫頁島、堪察加,乃至白令海峽)航線的計劃,可以提上日程了。”
“是!”陳伍大聲應道。
海風,似乎從遙遠的萊州港吹來,帶著咸腥的氣息,也帶著金錢和權力的味道,吹拂著京兆府,吹向這個正在劇烈變革的帝國腹地。
而在這股混合著血腥、銅臭和荷爾蒙氣息的海風中,一張以海貿為紐帶,以武力為后盾,橫跨東海、南海、印度洋,甚至隱約指向更遙遠西方的大網,正在緩緩張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