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擊退六國聯軍，便能打破乾胤天設下的陷阱。

使乾胤天與六國心生嫌隙、再難合作。

可他忘了——

此戰之后，六國已徹底恨上了爺爺，根本無需乾胤天再慫恿半分。

邊疆大軍也必有損折，士氣低迷，起兵絕無可能。

爺爺的親衛亦難免損傷，秦家對大乾皇室的威懾，此刻已降至最低。

秦風喃喃低語：

“我若是乾胤天，便會按下前線大捷的消息。”

“先以我擅自離京為由，收回爺爺的兵權。”

“命新任主帥攜軍餉補給趕赴前線，在將大捷之事昭告天下。”

“到那時，百姓只會以為——是新任主帥打贏了這場仗。”

“而前線將士收到的，將是朝廷為爺爺封王賜疆的旨意。”

“士兵們以為爺爺高升，只會歡喜，不會深想。”

“此時爺爺若拒不接受，便是不識抬舉、意圖謀反。”

“若是接受……接下來面對的，便是對他親衛的逐步分化與削剪。”

“若要離開……等著秦家的，將是七國接連不斷的追殺。”

“嘶——”

想到這里，秦風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乾胤天，當真可怕。

無論怎么選，他總有后招等在后面。

你以為贏了，實際上真正的殺招還在后面。

他閉上眼，用力呼吸，強迫自己從情緒的漩渦里掙脫出來。

開始分析著局勢。

第一，必須回去。

誰失民心，誰就輸。

乾胤天尚未動手，秦家便擅自將質子調離，若非謀反，又是為何？

臣子須讓君主安心，因此收回兵權之舉，百姓只會覺得理所當然。

第二，回去之后呢？

乾胤天會給自己扣上其他罪名。

話語權在他手中，他要污名化秦家，實在太容易。

想來想去，似乎無解。

“……媽的。”秦風低聲罵了一句。

這種有口難辯、有理難伸的滋味，著實令人暴躁。

實際上破局方法并非沒有——

只要提前將邊疆大捷的消息公告天下，乾胤天的后續謀劃便難以展開。

可京都是他的地盤。

他絕不會讓這消息流傳出去。

即便有人私下傳播，百姓又如何會信非官方的捷報？

更何況，眼下已如決戰，乾胤天再無顧忌，必定會控制京都所有秦家人

——除了自己，無一能免。

沒有人，還玩個屁。

秦風心底一陣發沉。

他忽然有些明白，何謂“天命所歸”。

在這世道，帝王便是天。與天相斗，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若不回去，遠走他鄉、徐徐圖之呢？”

秦風腦海中不由的生出了這個想法。

但一個個可怕的后果又浮現

楚江月會死。

那些曾幫助過他的將士遺孤與家眷會死。

邊疆大軍中所有支持爺爺的將士，也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