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罷,秦風自顧自的走回座位。
一屁股坐下,自顧自的喝茶,根本沒有想回答的意思。
在場眾人愣住了。
殿內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凝滯。
他們都不明白秦風這是什么意思。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為天下百姓的不公,現在到了解決問題的時候慫了?
當然這只是對他沒有馬上作答有些怨懟。
對于秦風的才華他們心中是服氣的。
如果秦風沒有答案,那么當今天下才子便無一人能作答。
畢竟他們連問題都沒有發現。
顧守真也是相信秦風是胸有成竹。
他覺得秦風是想先考較一下七國諸生。
想到此,顧守真沉聲道。
“一炷香時間。”
“點香——請作答。”
這句話,如同無形的鞭子,抽在了那些原本打著“只聽秦風說”主意的學子身上。
這是七國文會!
天下矚目的最高學府之爭!
若是交白卷,或是答得不堪入目,丟的不僅僅是自己的臉,更是師門、家族乃至所屬國家的顏面!
日后還如何在士林立足?
投機取巧的路被堵死了。
無奈之下,眾學子只好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開始真正地閉目沉思。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有那炷香靜靜燃燒的嗶剝聲。
另一邊,大殿深處,乾胤天目光也看向秦風。
他來是為了防止七國三題無法阻擋秦風,他好借由叫停考核。
只要文會沒有明確分出勝負,秦風的影響終有限度。
而文會討論時政,正最好的理由。
但此刻,他猶豫了。
秦風所說五毒,他何嘗不知,滿朝官員如何不知。
但知道歸知道,為何無人敢做?為何無人愿改?
乾胤天眼中掠過一絲極深的疲憊與譏誚。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更是……不愿!
土地兼并。
那些瘋狂圈地的豪強勛貴、地方大族,哪一個不是與朝中高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甚至是許多官員自家的產業!
他們豈會自斷財路?
賦役沉重。
朝廷用度、皇室開銷、軍費糧餉、官吏俸祿……皆數正常。
主要是層層盤剝的陋規,早已成了許多官員灰色收入的來源。
官官相護,早已形成密不透風的大網,怎能說破就破?
吏治腐敗。
吏治腐敗。
這是世家、門閥的命脈,更是水潑不進的鐵板一塊。
誰要敢動必定會被群起而功之,反噬得尸骨無存。
后面兩毒也是基于此。
若要問這世間,誰最想剜除這些附骨之疽……乾胤天自己,恐怕當屬第一。
更準確地說,是坐在龍椅上的每一位帝王,恐怕都深恨這些蛀蝕國本的毒瘤。
這天下,終究是他們家的社稷,豈能容忍旁人如此蠶食鯨吞?
但他們同樣清楚,這種得罪人的事不能自己去干。
他們需要一把刀,一個代人。
一個足夠鋒利、足夠有分量,又能隨時被犧牲掉的……愣頭青。
然而,能混到足以充當這把“刀”位置的人,又有哪個是真正的傻子?
直到今天——秦風站了出來。
讓他看到了一絲可能。
鎮國公府……這把懸在朝堂頭頂的利刃
若能調轉方向,狠狠劈向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門閥……
這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他心跳微微加速。
改革。
這可比逼死一個安遠伯,害死一個柳文淵的作用大多了。
那將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但是……風險同樣巨大。
如果秦風真能成事,那么攜此“為民除弊”之大義名分,加上鎮國公府本就煊赫的軍功與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