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三連忙道:“啥事?虎子你盡管說!只要俺知道的!”
聶虎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劉叔,你常去鎮上賣柴,對鎮上‘黑蛇幫’,了解多少?”
劉老三臉色一變,看了看自己媳婦,將她和孩子哄回屋里,才拉著聶虎走到院子角落,神色凝重地低聲道:“虎子,你打聽黑蛇幫干啥?那幫人……可惹不得啊!都是些心狠手辣、不要命的主,專門欺負咱們這些老實巴交的鄉下人和小商販,收保護費,強買強賣,鎮上的商戶都怕他們。”
“他們頭目是誰?常在什么地方活動?”聶虎問。
“頭目是個叫‘疤臉龍’的,臉上有一道從眉毛劃到下巴的刀疤,兇得很。他們平時就在鎮西頭那片破廟附近活動,有時候也去賭坊、酒館。虎子,你……你是不是惹上他們了?”劉老三擔憂地看著聶虎肩頭隱約的包扎痕跡。
“有點小過節。”聶虎沒有細說,“劉叔,你再幫我留意一下,黑蛇幫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比如……有沒有人受傷?或者,有沒有打聽咱們村的事?”
劉老三想了想,道:“你這么一說……俺前天去鎮上,好像聽人閑談,說黑蛇幫有兩個兄弟不知咋的受了傷,一個斷了胳膊,一個……咳咳,傷了要害,正在找郎中瞧呢,還罵罵咧咧說要找什么人算賬……至于打聽咱們村……俺沒注意。”
聶虎心中了然。看來打谷場那件事,黑蛇幫暫時沒敢聲張,但肯定不會罷休。
“謝謝劉叔。”聶虎從懷里摸出十幾個銅錢,塞到劉老三手里,“這點錢,給嬸子買點紅糖雞蛋補補身子。另外,幫我留意著點鎮上和村里的風聲,有什么異常,麻煩告訴我一聲。”
劉老三連忙推拒:“使不得!使不得!虎子,你救了俺婆娘,俺還沒好好謝你,咋能要你的錢!”
“劉叔,你幫我打聽消息,也擔著風險,這是應該的。”聶虎堅持將錢塞給他,“嬸子剛生完孩子,又大病一場,需要營養。你就收下吧。”
劉老三推拒不過,只好收下,感動得不知說什么好,只是連連保證一定幫聶虎留意。
從劉老三家出來,聶虎心里有了底。黑蛇幫暫時沒大動作,可能在養傷,也可能在調查他的底細,或者……在等王大錘的進一步消息。
他又在村里其他地方轉了一圈,看似隨意地和人打招呼,實則暗中觀察。王大錘家大門緊閉,沒什么動靜。麻桿和黑皮也沒見蹤影。倒是孫伯年家附近,他看到林秀秀和一個同齡女孩從院子里出來,似乎要去哪里。林秀秀也看見了他,遠遠地,兩人目光接觸了一瞬。林秀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擔憂,隨即低下頭,和女伴快步走開了。
聶虎收回目光,轉身朝著自家方向走去。
草藥包里的溫情和提醒,烤紅薯的暖意,劉老三提供的消息,村民目光的變化,還有林秀秀那欲又止的一瞥……所有這些,如同碎片,拼湊出他此刻在云嶺村的處境:依舊危險,暗流涌動,但似乎……也多了一絲微弱的、可以喘息和借力的空間。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傷口愈合帶來的輕微牽拉感,也感受著身體里重新充盈的力量。
風暴遲早會來。
在那之前,他要讓自己這柄剛剛開刃的刀,磨得更快,更利。
回到那間寂靜的土屋,他沒有休息,而是再次擺開了“虎形樁”的架子。
陽光透過破窗,照在他沉靜而堅定的臉上。
屋子里,只有少年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以及胸口那枚溫潤玉璧,持續散發著的、仿佛永不停息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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