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虎……”她低低喚了一聲,聲音有些干澀。
“林秀秀?有事?”聶虎側身,示意她進來。
林秀秀搖搖頭,站在門口沒動,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飛快地塞到聶虎手里,語速很快地說道:“這是我偷偷給你帶的,幾個雞蛋,還有一點我娘做的米糕。你……你拿著,補補身體。”她頓了頓,抬頭看著聶虎蒼白但平靜的臉,眼中泛起水光,“村里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爹他……他其實也不全信,但他是村長,要考慮很多……你,你自己小心點,王大錘他們……好像在憋壞水。”
她一股腦說完,仿佛用盡了勇氣,不敢再看聶虎的眼睛,轉身就要跑。
“林秀秀。”聶虎叫住她,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謝謝。也謝謝你爹的關照。我知道該怎么做。你……也照顧好自己。”
林秀秀腳步頓了一下,背對著聶虎,輕輕“嗯”了一聲,然后加快腳步,很快消失在漸濃的暮色里。
聶虎關上門,拿著那個還帶著女孩體溫和淡淡皂角清香的小布包,站在院子里,沉默了片刻。
連林秀秀都聽到了風聲,特意跑來提醒,看來流和暗涌,比他預想的還要洶涌一些。
他將布包拿回屋里放好。雞蛋和米糕他現在并不缺(孫伯年給他準備得很充分),但這份冒著風險送來的心意,卻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夜色漸濃,孫伯年還沒回來。
聶虎吹滅油燈,盤膝坐在炕上。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將意識沉入胸口。
玉璧溫熱依舊。而貼身收藏的那個用布包好的青銅指環,此刻卻似乎與玉璧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共鳴。自從野豬溝歸來后,這種共鳴時有時無,每當他靜心凝神時,便能隱約感覺到,仿佛指環中沉睡著某種與玉璧同源、卻又不同的東西。
野豬溝的巖洞,無名骸骨,青銅指環,龍門玉璧,還有那三個貪婪兇悍的獵人,以及村里甚囂塵上的流……所有這些,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條無形的線隱隱串聯。
他知道,平靜的日子,恐怕快要結束了。
流不會殺死人,但流背后的人心,和即將被流引來的麻煩,卻足以致命。
他需要更快地恢復,更快地變強。
深吸一口氣,聶虎不再多想,開始引導玉璧暖流,配合著體內殘余的藥力,全力修復最后的傷勢,同時,也在默默溫養、壯大那新生的、微弱卻堅韌的氣血。
窗外,夜色如墨,寒風呼嘯。
屋內,少年閉目凝神,氣息悠長。
胸口的玉璧和指環,在黑暗中,似乎散發著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同步的脈動。
山雨欲來,暗流已起。
而幼虎的爪牙,正在這無聲的壓迫與孤寂中,悄然磨礪,等待著破曉時分的……第一聲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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