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初成
走出那片彌漫著血腥與死亡氣息的山坳,聶虎并沒有立刻離開。他在附近一處相對隱蔽、背風的山崖下,找了個干凈的巖縫暫時棲身。突破后的身體雖然生機勃勃,氣血充沛,但連續經歷生死搏殺、接受傳承、再突破瓶頸,心神和體力都消耗巨大,需要時間徹底穩固境界,消化所得,同時也需要處理一下身上這些狼狽的傷口和破爛的衣衫。
他盤膝坐下,將懷里的東西一一取出檢查。
那卷《龍門內經》筑基篇卷軸,材質奇異,觸手溫潤,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澤。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將其重新用油紙包好,貼身收藏。現在不是研讀的時候,但有了它,前路便有了明燈。
黑色盒子依舊打不開,盒蓋上那個簡化的虎頭圖案,線條古樸威嚴,仿佛在默默注視著什么。他也將其收好。
那塊氤氳紫氣的玉簡,此刻光華內斂,靜靜躺在他掌心,入手溫潤,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清涼氣息。這次突破,玉簡功不可沒。他將玉簡也小心收起。
然后,他取出所剩無幾的玉露散,處理身上幾處較深、還在滲血的傷口。突破后氣血旺盛,傷口愈合速度明顯加快,但該處理的還是要處理。
做完這些,他換上了備用的、相對干凈的一套舊衣(進山前準備的)。雖然依舊破舊,但總比那身染血破爛的強。
然后,他開始真正靜下心來,引導體內那新生的、凝練沉靜的混沌紫金氣血,按照《龍門內經》筑基篇中更精深、更玄奧的路線,緩緩運轉周天。這次不再是狂暴的沖關,而是細膩的溫養、鞏固、體悟。
氣血流淌,如同溫暖的泉水,沖刷、滋養著經脈骨骼、五臟六腑。每一次循環,都能感覺到身體被洗滌、強化了一分,對這股力量的掌控也精細了一分。腦海中,先祖傳承留下的關于“虎形”功法的更深層意境、變化,以及“虎咆勁”等氣血運用法門,也開始變得清晰,與自身感悟逐漸融合。
他嘗試著,將一絲氣血按照特定的頻率和路線,引向喉部,模擬記憶中先祖神念留下的、某種關于“聲”的運用法門。那并非具體的武技,更像是一種對“虎形”真意、對自身氣血和精神意志融合后,一種特殊的外放方式。
“嗚……”一聲極其低微、沉悶、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聲音,從他喉嚨深處隱隱傳出,如同幼虎初試啼聲,有些生澀,卻已隱隱有了幾分威懾的雛形。周圍巖縫里的幾只夜蟲,瞬間停止了鳴叫。
虎嘯?聶虎心中一動。這似乎就是“虎形”功法中,一種極其高深、需要強大氣血和精神修為支撐的秘技雛形。不僅能震懾心神,擾亂氣血,修煉到高深處,甚至能傷敵于無形,或者輔助其他功法施展。他現在只是初窺門徑,連“雛形”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點“意”。
但這一點“意”,已經讓他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龍門傳承,果然博大精深,遠不止是拳腳功夫。
他反復嘗試,調整氣血運行和精神意念的配合,漸漸摸索出一點門道。發出的聲音雖然依舊微弱,但那股無形的威懾力,卻隨著練習在緩慢增強。胸口玉璧似乎也對此有所感應,微微溫熱,仿佛在默默輔助、校正。
時間在寂靜的修煉中飛快流逝。當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虎嘯初成
是附近山里的狼?看體型和毛色,不像昨夜那支紀律嚴明的狼群成員,更像是獨行的、或者小家族形式的普通野狼。但對于普通村民來說,依舊是致命的威脅。
那三個村民聶虎都認識,是村西頭李老實家的婆娘和兩個半大孩子(一男一女),平時靠采點山貨、挖點野菜補貼家用,沒想到今天這么倒霉,遇到了餓狼。
李嬸跑得最慢,腳下一個趔趄,摔倒在地,藥簍里的野菜蘑菇撒了一地。她驚恐地回頭,看到那兩頭狼已經逼近到不足十丈,頓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救命啊!狼!狼來了!”
兩個孩子也嚇傻了,男孩想去拉母親,卻腿軟得挪不動步,女孩更是直接癱坐在地,哇哇大哭。
兩頭野狼見狀,眼中兇光大盛,低吼一聲,后腿一蹬,就要撲向倒地的李嬸!
千鈞一發!
聶虎眼神一冷,腳下猛地發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從松林后疾射而出!他沒有立刻沖向野狼,而是幾個起落,擋在了李嬸和兩個孩子與野狼之間,背對著他們,面向撲來的惡狼。
他的出現太過突然,速度又快,兩頭野狼明顯一愣,撲擊的勢頭不由得緩了一緩,猩紅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氣息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獵物”。
聶虎沒有立刻動手。他緩緩轉過身,面對著兩頭齜牙咧嘴、蓄勢待發的野狼,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體內,混沌紫金氣血開始按照特定的路線緩緩流轉,一股無形的、沉凝如山岳般的氣息,漸漸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他沒有像昨夜那樣直接沖殺,而是想試試新得的“虎嘯”雛形,在實戰中的效果。
“滾。”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兩頭野狼似乎被這人類的“挑釁”激怒了,其中一頭體型稍大的公狼低吼一聲,后腿肌肉繃緊,就要再次撲上!
就是現在!
聶虎眼中厲色一閃,胸腔微微鼓蕩,體內氣血瞬間按照剛剛領悟的最佳路線轟然沖入喉部,精神意念高度凝聚,模擬出猛虎怒視、蓄勢撲殺前那一聲震懾心神的怒吼真意!
“嗷——!!!”
一聲比之前練習時更加清晰、更加短促、卻充滿了爆炸性力量和凜冽殺伐之氣的虎嘯低吼,如同平地驚雷,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