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哥說了,東西要拿到,人也得給點教訓,但不能弄死弄殘,免得麻煩。”
“放心,收拾個半大孩子,手到擒來。麻桿他表哥說了,鎮上的兄弟一會兒就到,在村口老槐樹下匯合。咱們先盯著,別讓他跑了。”
“嘿嘿,等拿到那小子藏著的寶貝,看錘哥怎么收拾他……”
聲音漸遠,似乎是朝著曬谷場另一邊去了。
陰影中,聶虎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寒潭深處的冰。果然來了,而且不止王大錘他們,還勾結了鎮上的幫派。
他悄悄探出頭,朝著聲音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夕陽的余暉下,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一堵斷墻后,朝曬谷場這邊張望。看身形,正是麻桿和黑皮。
聶虎心中念頭飛轉。對方有備而來,人數占優,還有鎮上的潑皮助陣,硬拼絕非上策。而且,他們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發現了他們。
他緩緩后退,借著谷倉和雜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曬谷場的另一個出口潛去。動作輕盈,如同真正的山貓,這是長期在山林中活動、加上“虎形樁”對身體的細微控制帶來的好處。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從村子另一頭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家附近,沒有驚動任何人。然后,他仔細檢查了院門和屋門,確認沒有被動過的痕跡,才閃身進屋,迅速閂好門。
坐在昏暗的屋子里,聶虎的心跳漸漸平復,但眼神卻越發銳利。
王大錘的算計,已經圖窮匕見。今晚,或者明天,他們很可能就會動手。
躲,不是辦法。孫爺爺能護他一時,護不了一世。林支書或許能主持公道,但這種事,無憑無據,王大錘完全可以抵賴。
那么,就只有……
聶虎的目光,落在了墻角那柄厚背柴刀上。刀鋒在從門縫透進來的最后一點天光下,泛著冰冷的寒芒。
他走過去,拿起柴刀,用手指輕輕拭過刃口。不夠鋒利,但夠沉,夠硬。
然后,他走到灶臺邊,挪開水缸,從后面一個極其隱蔽的墻縫里,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里面是幾塊碎銀和那串銅錢。他數出約莫一兩銀子,用另一塊布仔細包好,塞進懷里。
剩下的,重新藏好。
做完這些,他吹滅油燈,和衣躺在炕上,柴刀就放在手邊觸手可及的地方。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聽著窗外細微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犬吠,腦海中飛速盤算著。
示敵以弱?將計就計?還是……先發制人?
月光從破舊的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映亮了少年眼中閃爍的、冰冷而堅定的光芒。
夜,還很長。
算計,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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