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五指輕輕握攏。沒有刻意用力,卻感覺指掌間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能輕易捏碎一塊堅硬的卵石。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膚下,似乎有極淡的、流水般的光澤一閃而過,那是新生“氣血”充盈的表現。
他心念微動,嘗試引導一絲那新生的、溫熱凝練的“氣血”,流向指尖。
“嗤——”
極其輕微的破空聲,指尖前方的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擾動。
聶虎心中震撼,旋即涌起難以喻的狂喜!成功了!他真的踏入了這道神秘的門檻!雖然僅僅是最粗淺的“氣血初生”,距離真正的“內力”或者“真氣”或許還有十萬八千里,但這是一個質的飛躍!是從單純依靠身體力量和本能,到開始駕馭、煉化自身能量和外界氣息的!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全身骨骼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噼啪”聲,如同炒豆一般。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而有些虛浮的腳步,此刻變得無比沉穩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能在地上踏出印記。肩頭那道疤痕處的微微不適感,也在新生“氣血”的滋養下,幾乎完全消失。
他走到水缸邊,就著缸中平靜的水面,看向自己的倒影。
水中的少年,依舊瘦削,衣衫破舊,但眉宇間的稚氣和迷茫,卻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淵、卻又暗藏鋒芒的氣質。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明亮,瞳孔深處,仿佛有兩簇極微弱的、躍動的火焰,那是“氣血”充盈、精神旺盛的外顯。
聶虎靜靜地看著水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狂喜漸漸沉淀下來,化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定的東西。
力量。這就是力量的感覺。雖然還很微弱,但卻是實實在在屬于他自己的、可以不斷成長的力量。
他握緊了拳頭。胸口,玉璧依舊散發著溫潤的熱意,但似乎與之前有所不同。它不再僅僅是“散發”暖流,更像是成為了他體內新生“氣血”循環的一個核心樞紐,一個源泉。玉璧本身,似乎也因為他“氣血”的初生,而被喚醒了一絲更深層的靈性,兩者之間建立了更緊密、更玄妙的聯系。
他回到炕邊,重新坐下。沒有立刻嘗試演練“虎形”動功。他知道,剛剛“氣血初生”,體內循環剛剛穩固,需要時間來適應和鞏固。貿然動用剛獲得的力量,絕非明智之舉。
他開始仔細體會、鞏固這新生的“氣血”。意念沉入丹田,感受著那緩緩旋轉的、溫暖的氣旋,引導著“氣血”沿既定路線緩慢運行,熟悉著這種全新的力量感。
同時,他也開始思考。
“氣血”初生,意味著他的修煉正式步入正軌。但修煉需要資源。最簡單直接的,就是食物,大量的、富含營養的食物,來補充“氣血”滋生和身體蛻變帶來的巨大消耗。他摸了摸懷里剩下的銀子,眉頭微皺。這點錢,買些糙米雜糧尚可,但要想滿足修煉所需,遠遠不夠。
還有,那三株紫金芝……是否該動用一株,換取足夠的資源?紫金芝藥效驚人,固本培元,對修煉必然有極大助益,但懷璧其罪,出手必須慎之又慎。
王大錘和黑蛇幫的威脅,并未因他的突破而消失,反而可能因為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加迫近。他需要更主動地去應對,不能總被動等待。
還有孫爺爺那里,自己身體的變化,恐怕瞞不過這位經驗豐富的老郎中。該如何解釋?
林秀秀……
紛繁的思緒在腦海中掠過,最終都沉淀下來,化為一個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夜漸深,萬籟俱寂。
聶虎結束行功,吹滅油燈,和衣躺下。體內新生“氣血”緩緩自行流轉,溫養著身體,也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踏實感。
他知道,從今夜起,一切都將不同。
窗外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溫柔地灑在少年平靜卻充滿生機的臉上。
他閉上眼睛,呼吸悠長而平穩。
氣血已生,龍門之基初奠。
前路依舊漫長險峻,但至少,他已經有了披荊斬棘的第一把利刃。
下一步,便是磨礪此刃,讓它足夠鋒利,足夠堅韌,去斬開前路的一切迷霧與荊棘。
寂靜的夜里,只有少年胸腔中,那比以往更加有力、更加沉穩的心跳聲,在無聲地宣告著:
云嶺村的這只幼虎,終于開始真正地……磨亮了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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