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一個人蹲在門口的石階上,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圍著他――
“野種!野種!”
他低著頭,任由他們謾罵,也可以說,他就是被這樣罵著長大的。
“你們走開!”易南喬拿著掃帚從屋里跑出來。
“瘋子來了!瘋子來了!”那群孩子飛快地跑開了。
易南喬摟住兒子,她的臉摩擦著江澈小小的頭,“我們江澈不是野種……”
孩子們一邊蹦跳一邊重復喊著難聽的話,跑到巷尾時迎面撞見了酒醉回來的江大海。
他丟掉手里的酒瓶揪住一個孩子的衣領――
“誰讓你們這么說的!”
其他孩子被他嚇得站立在原地不敢動彈。
“說!”
那個被他鉗制的孩子哇哇大哭起來,他的母親聞聲跑出來――
“江大海!放開我兒子!你老婆怕你我可不怕!”
那婦人挺起胸膛,根本沒把江大海放在眼里。
他眼見自己的氣勢弱了下去,妄想從拳頭里找回尊嚴,可是舉起的手臂很快又放了下去。
等他們都走遠了,他才敢重新找回氣勢――
“媽的,你們這些混賬東西!小心爛了你們的舌根!”
他歪歪扭扭地往家里走去――
“誰說那野種不是我兒子?他就是我江大海的兒子!不然他怎么姓江!”
狹窄的巷子里回蕩他的喊叫聲,喊累了,他靠在路邊的電桿上休息,一盆洗碗水不偏不倚地潑到他身上――
“喊喪回去喊!”
江大海頓時閉上了嘴。
易南喬母子倆還蹲在門口,江大海的遭遇他們并不關心。
“媽的!蹲這干嘛!丟人現眼!都是你們!連累我一起丟人!”他一腳踹向江澈,但被易南喬的手臂擋住了。
“喲!還敢擋?”
他抓住易南喬的頭發,將她拖倒在地――
“我看你是太久沒被教訓了!”
他抬起一只腳,剛要踩下去,江澈跑過來抱住他的小腿,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祈求的眼神看著“父親”。
“干嘛!你想一塊兒挨收拾!”
他掄起手臂扇了江澈一巴掌,小臉上立馬現出清晰的手指印,但他依舊沒有松手。
易南喬爬起來撫摸著兒子臉,她挨多少打都沒有關系,可是兒子是自己的心頭肉。
“小混蛋,我……”
江大海還想繼續動手,及時趕到的房東制止了他――
“江大海!你們趕緊搬走吧!房子我不租了!”
“那怎么行,我可是交了房租的!”
“剩下的錢我全部退給你,趕緊走!”房東的態度十分強硬。
“大哥,你行行好,你看我這……”江大海的語氣軟下來。
“我看你沒什么難處,老婆孩子都被折磨成這幅樣子了,我這破廟容不下你,一周之內搬走!”
房東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母子,“嫁這種人……”
易南喬眼神空洞,雙手緊緊地摟住兒子。
“都是你們!該走的是你們!賠錢貨!”
天塌下來睡一覺再說,江大海的眼皮快抬不起來了,他剛躺下來就打起了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