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舟踏進書房的那一刻，他感覺還殘存著父親的氣息。

小時候他總趴在門縫悄悄往里看，他不敢逾越養父母對他定下的規矩，好奇心的驅使下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比起養母，養父的存在感更低，也許是工作的緣故，他很少過問自己的學習。

“云舟！”他正看得出神，父親的聲音嚇了他一大跳。

“蹲在門外干什么？進來吧。”

小云舟猶豫著不敢進，一周前他剛因為進去撿一只不小心滾落進去的筆而挨了周云意的訓斥。

“進來呀，我允許了。”

聽到這話，他才敢小心地走進去。

書房里除了書就是文件，一般的孩子不會對這些感興趣，比如周曜就從來不往這個方向走。

但是祁云舟是例外，他對這里的好奇程度連自己都覺得詫異。

他環顧著書房四周，他想伸手撫摸那些精致的藏書，可由于身高不夠，他只是在腦海里想象自己觸及到了知識的深層。

“你喜歡這里？”

祁云舟點點頭。

“這里的東西遲早都是你的。”

他聽不懂祁天明的話，只覺得這樣的事離自己很遙遠，畢竟在福利院他連一條板凳的所有權都沒有。

“你為什么不說話？你應該活潑一點，像一個正常孩子一樣。”

祁天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過也怪我……”

“以后我會好好補償你的，你要努力學習，將來你可是要進風云掌管大局的……”

父親的話似乎又在耳邊回蕩，祁云舟從回憶里清醒過來，沒想到再次被允許進這個書房已經是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了。

祁天明和周云意的書房是隔開的，一旦有重要的事情他們都會緊閉房門商討。

書房的格局這么多年都沒變過，實木的書桌還留著祁天明使用的痕跡。

手指觸碰到桌面的那一刻，父親的形象從冷漠到慈祥一幀一幀地在腦海里閃過。

還有長大后他在妻兒之間調和的樣子，好像年紀越大他偏向兒子就更多一點。

祁云舟一邊翻找幾年前的文件，一邊回憶往事的點滴。

祁天明的文件整理得非常整齊，全都是按時間分類整理的，他在公司也保持著這樣的習慣。

突然一份奇怪的文件出現在視線里，它沒有標注時間，牛皮紙的顏色也和前后的相差甚大。

而且，最主要的是，它不像是專門放在這里的，倒像是隨手插進去的。

祁云舟把它抽出來，文件袋里面的內容慢慢重見天日……

“找到了嗎！”

周云意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祁云舟連忙拿起桌上的文件，“找到了，可能是父親把它和別的文件夾在一起了，我翻了好一會兒。”

“找到了就好……”周云意順勢瞟了書柜一眼，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對的地方。

“吃了晚飯再走吧，這個點也到下班的時間了。”

“不了，改天吧，我還要趕回去加班。”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