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神醫(yī)!出事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是被火燒了尾巴的貓,尖銳又焦急。
顧辰靠在椅背上的身體沒動,閉著的眼睛也沒睜開。
“說?!?
他只吐出一個字,車內(nèi)氣氛都冷了幾分。
姜若雪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顧辰。
這家伙,總是一副天塌下來都無所謂的懶散模樣。
“康源!康源藥業(yè)出事了!股價被人做空,快要腰斬了!您快過來看看吧!我爸他快頂不住了!”
杜衛(wèi)東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徹底沒了往日的沉穩(wěn)。
顧辰終于睜開了眼睛。
他沒再多問一句,直接掛了電話。
“去康源藥業(yè)?!彼麑粞┱f。
姜若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
她什么也沒問,只是在下一個路口猛地一打方向盤,白色的阿爾法羅密歐在車流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子還沒開進康源藥業(yè)的總部大樓,一股恐慌的氣氛就撲面而來。
大樓門口圍著一群記者,比上次在醫(yī)院堵王成德的陣仗還大。
公司的員工們進進出出,個個行色匆匆,臉上掛著不安。
有人抱著紙箱,像是準備跑路。
有人則聚在角落,對著手機屏幕指指點點,滿臉愁容。
一艘正在沉沒的船。
顧辰和姜若雪剛下車,一個身影就瘋了似的沖了過來。
是杜斌。
他頭發(fā)亂得像雞窩,眼圈發(fā)黑,幾天不見,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顧神醫(yī)!嫂子!你們可算來了!”
杜斌抓住顧辰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指望。
“我爸……我爸他把自己關(guān)在辦公室里,誰也不見,我怕他想不開!”
顧辰拍了拍他的手,沒什么表情。
“帶路。”
杜衛(wèi)東的辦公室在頂樓。
電梯門一開,一股濃重的煙味就嗆得人喘不過氣。
整個樓層死氣沉沉,幾個高管模樣的人或站或坐,一個個垂頭喪氣。
看到顧辰和姜若雪,眾人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又低下頭去。
杜斌推開董事長辦公室厚重的木門。
辦公室里沒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面巨大的電子屏幕亮著,幽幽的綠光照在杜衛(wèi)東的臉上。
屏幕上,是一條觸目驚心的紅色瀑布。
康源藥業(yè)的股價一路俯沖,看不到盡頭。
康源藥業(yè)的股價一路俯沖,看不到盡頭。
杜衛(wèi)東就那么坐在老板椅上,一動不動,手里夾著的煙已經(jīng)燒到了盡頭,燙了手都毫無知覺。
“爸!”杜斌沖了過去。
杜衛(wèi)東像是才回過神,他看到顧辰,渾濁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點光。
“顧神醫(yī)……你來了?!彼穆曇羯硢〉脜柡?。
顧辰走到屏幕前,看著那條代表著無數(shù)財富蒸發(fā)的k線。
“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有一股來路不明的資金,瘋狂拋售我們的股票?!倍判l(wèi)東指著屏幕,聲音都在抖,“然后,各種負面新聞鋪天蓋地地冒出來,說我們的核心藥品有嚴重副作用?!?
“散戶們怕了,開始跟風(fēng)拋售,然后……然后就成了現(xiàn)在這樣?!?
“不到二十四小時,康源的市值,蒸發(fā)了一半。”
杜衛(wèi)東捂著臉,痛苦地呻吟。
“這不是做空?!鳖櫝娇粗聊?,淡淡地開口。
“不是做空是什么?”杜斌紅著眼問。
“這是圍獵?!鳖櫝秸f,“先用輿論和恐慌把羊群趕到懸崖邊,等它們自己跳下去,摔得半死不活了,獵人再慢悠悠地走過來,用最低的價錢,把整片牧場都收走?!?
姜若雪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她看著顧辰的側(cè)臉,心里有些震動。
這個男人,好像什么都懂。
不管是中醫(yī),還是人心,甚至是這種資本市場的血腥游戲。
“沒錯!”杜衛(wèi)東猛地一拍桌子,從抽屜里甩出一份文件,“那個婊子!她已經(jīng)發(fā)來了收購?fù)?!?
文件被摔在桌上,標題是黑體加粗的《股權(quán)收購意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