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yǎng)院的病房里,秦老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病床。
床單下,那根蜷縮的手指,剛才確實動了一下。
他的呼吸,漏了半拍。
顧辰卻像是沒看見,他慢悠悠地直起身,臉上那點玩味的笑意也收了起來。
他轉(zhuǎn)身,從桌上那個破舊的牛皮針包里,捏起一根最長的銀針。
針身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裝死是吧。”
顧辰嘴里嘀咕了一句,手腕一抖。
銀針化作一道殘影。
“噗”
一聲輕響。
那根長針,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刺入了病床上老者眉心正中的位置。
鬼門十三針,第一針,鬼宮。
封存魂魄,吊住最后一口生氣。
整個動作快如閃電,行云流水。
秦老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覺得眼前一花,那根針就已經(jīng)扎在了那里。
他再去看旁邊的生命監(jiān)護儀。
那條原本已經(jīng)快要拉成直線,代表心跳的綠色波紋,竟然奇跡般地,向上跳動了一下。
雖然微弱,但它跳了!
秦老身子一震,抓著龍頭拐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就在這時。
幼兒園醫(yī)務室里。
姜若雪的腦子還在嗡嗡作響。
大蒜……臭襪子……
她感覺自己的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醫(yī)學觀,正在被人用一雙四十碼的鞋底,反復踐踏。
“瘋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姜醫(yī)生!你清醒一點!”
那個年輕的急救醫(yī)生,指著姜若雪手里的手機,幾乎是在咆哮。
“我們應該立刻把孩子送去醫(yī)院!不是在這里搞什么偏方!”
壯壯的媽媽已經(jīng)從地上爬了起來,她不管什么醫(yī)學,不管什么科學,她只聽到了顧辰的聲音,聽到了那一句“催吐排毒”。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拉著姜若雪的袖子。
“醫(yī)生!神醫(yī)!我兒子還有救是不是!你快說啊!”
姜若雪深吸一口氣,她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叫囂的年輕醫(yī)生,眼神冷了下來。
“閉嘴。”
她沒再多說一個字,轉(zhuǎn)身就沖出了醫(yī)務室,直奔學校食堂。
幾分鐘后,她拿著幾頭大蒜,又一陣風似的沖了回來。
沒有蒜臼,她直接把蒜瓣放在地上,抄起旁邊一個不銹鋼水杯,用杯底一下下地猛砸。
“砰!”
“砰!”
“砰!”
“砰!”
蒜汁四濺。
刺鼻辛辣的味道,瞬間彌漫了整個醫(yī)務室。
那個年輕醫(yī)生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了張,最后還是沒敢出聲。
京城。
顧辰完全無視了秦老那震驚的眼神,他又掏出了手機,撥了回去。
“老婆,蒜拿到了?”
電話那邊傳來姜若雪有些急促的喘息聲,伴隨著“砰砰”的悶響。
“拿到了!正在砸!”
“不用太碎,出汁就行。”
顧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墻上,繼續(xù)指揮。
“等會兒,把這些蒜泥,敷在那個孩子腳底的涌泉穴。”
“就是腳心最凹進去的那個坑。”
“然后,找只襪子,把他包起來。”
隔著一扇門,在外面走廊上沒走的史密斯教授,豎著耳朵聽到了這幾句話。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沖到病房門口,對著里面一臉凝重的秦老喊道。
“秦老!你聽到了嗎!大蒜!襪子!大蒜!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