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陸府門前出現三個人影。
“少……少主?”
守門的陸家護衛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一身麻布補丁長衫的少主,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騎著毛驢、手持算盤的書生,以及最后那個背著巨大行囊、滿臉兇狠的小屁孩。
這一組合實在太過怪異,若非那張臉確實是自家少主,護衛差點就要拔刀驅趕了。
“是我。”
陸塵點了點頭,并未多,邁步跨過門檻,“帶我去見父親。”
片刻后,陸家議事大廳。
燈火通明,氣氛卻有些凝重。陸天河坐在主位上,臉色依舊蒼白,顯然之前的傷勢還未痊愈。當他看到陸塵那一身寒酸打扮時,眼眶微微發紅。
“塵兒,你……”
陸天河剛想問問這兩天去了哪里,目光卻被旁邊正在對著大廳里的古董花瓶兩眼放光的蘇慕雨吸引了過去。
“這位是?”
“神道宗蘇慕雨,酒鬼老頭的宗門,陸沉的二師兄。”陸塵簡單介紹道,“這位是新收的……隨從,石頭。”
“原來是高人!”陸天河連忙起身行禮,雖然蘇慕雨看起來像個賬房先生,但他深知神道宗的底蘊,那個酒鬼老前輩可是連元嬰期都能按在地上摩擦的狠人。
“好說好說。”
蘇慕雨笑瞇瞇地擺了擺手。
陸塵打斷了蘇慕雨的生意經,看向父親:“父親,你身體安好我就放心了,之前給我一起進青云城大比的唐小夭去哪了你知道嗎?”
聽到這個名字,陸天河原本欣慰的臉色沉了下來,輕輕嘆了口氣:“塵兒,她走了。”
“走了?”陸塵有些意外。
“她傷得很重。”陸天河看著自己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在大比擂臺上,她為了替你擋下李道元那一記‘玄天印’,硬生生受了筑基大圓滿的一擊。她的經脈受損嚴重,醒來后的第一件事卻不是療傷,而是強撐著離開。”
陸塵握著劍的手猛地一緊。他自然記得那一幕,那個平日里只會貧嘴、貪財,看起來貪生怕死的小丫頭,在生死關頭卻死死擋在他身前。
“塵兒,你修劍道天賦異稟,可這兒女情長之事,你卻是有些遲鈍了。你真以為,這世上會有為了區區幾萬靈石,就敢拿命去硬撼玄天圣地的‘客卿’嗎?”
“那丫頭平日里看似貪財、潑辣,滿嘴的生意經,其實不過是想以此為借口留在你身邊罷了。她看你的眼神,藏著光,那是連生死都能置之度外的情意。”
“真是個……傻丫頭。”
陸塵深吸一口氣,胸口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有些發悶,眼望天邊。
“不知道還能不能再遇到她。”
片刻的沉默后,陸塵緩緩松開了緊握的拳頭,眼中流露出一抹極其罕見的柔色,但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堅定的決絕。
“東荒太小,要變得更強,只能往上走。”
陸塵聲音平靜,“師尊讓我去上面的白玉天,入白玉書院修行。那里,才是真正的修仙界。”
聽到“白玉天”三個字,陸天河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便是欣慰。他知道,這小小的青云城,確實留不住他。
“走也好。”
陸天河苦笑一聲,“如今你殺了王騰,又廢了趙家和合歡宗的人,留在這里,只會更加危險。玄天圣地的報復,恐怕很快就會來。”
“所以,在走之前,我要把家里的垃圾掃干凈。”
陸塵轉過身,目光穿過大廳的門扉,投向了城東和城北的方向——那是王家和趙家的府邸所在。
陸天河心中一驚:“塵兒,你想干什么?王家和趙家雖然元氣大傷,但底蘊尚在,尤其是那王霸天,已是半步結丹……”
“半步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