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一角,人群最擁擠的邊緣。
一個衣衫襤褸、滿身酒氣的老頭正斜倚在一根石柱旁。他手里提著個破舊的紫金葫蘆,渾濁的老眼半睜半閉,仿佛隨時都會睡過去。周圍的百姓嫌他臭,紛紛避讓,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小圈真空地帶。
“咕嘟……哈——”
老頭灌了一口劣質燒刀子,咂了咂嘴,那雙看似渾濁的眸子里,卻在看向擂臺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嘖嘖,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這小子,有點意思。”
老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著,“丹田雖碎,卻以身為鞘,養出一身橫練筋骨和那般純粹的殺戮劍意……這等好苗子,若是進了那些迂腐的大宗門,怕是要被練廢咯。”
此時,擂臺之上,風云突變。
“第一劍!”
陸塵暴喝一聲,并未動用絲毫靈力,純粹依靠肉身力量,掄起那玄鐵重劍,對著剛爬起來的李道元當頭砸下。
空氣被暴力擠壓,發出凄厲的爆鳴。
李道元剛剛服下丹藥,氣息剛穩,見狀不得不硬著頭皮舉起手中僅剩的一把備用飛劍格擋。
“給我開!”
當——!
一聲巨響,如洪鐘大呂。
李道元腳下的黑曜石地面瞬間崩裂,雙腿深深陷入石中直至膝蓋。他手中的飛劍雖然也是上品法器,但在這種不講道理的蠻力面前,直接被砸彎成了弓形!
“噗!”
李道元只覺得雙臂骨骼欲裂,五臟六腑都在震顫,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第二劍!”
陸塵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借著重劍反彈的力道,身形在空中一個旋轉,重劍挾裹著更為恐怖的慣性,橫掃千軍!
嗚——轟!
這一劍,勢大力沉,宛如泰山崩塌。
李道元目眥欲裂,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顧不得什么風度,他瘋狂燃燒體內精血,祭出一張金色的防御符箓。
“金光罩!”
嗡!
一層厚實的金色光罩將他籠罩其中。
然而,在陸塵那足以撼動山岳的重劍面前,這層光罩僅僅堅持了半息。
咔嚓!
光罩破碎,重劍狠狠地拍在李道元的胸口。
砰!
李道元整個人如同一個破布袋般橫飛出去,將擂臺邊緣的一根符文石柱直接撞斷。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那個手持黑色巨劍的少年。
太殘暴了!
這哪里是修仙者的斗法?這分明就是遠古兇獸在虐殺獵物!
煙塵散去,李道元癱軟在廢墟中,胸膛塌陷,七竅流血,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堂堂筑基大圓滿,玄天圣地執事,此刻竟如死狗一般。
陸塵拖著重劍,一步步走向李道元。
劍尖在地面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你說,我是螻蟻?”
陸塵走到李道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現在,誰才是螻蟻?”
李道元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嘴里涌著血沫,想要說什么,卻只能發出“荷荷”的聲音。
“第三劍。”
陸塵緩緩舉起重劍,對準了李道元的頭顱,“送你上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變成了詭異的粉紅色。
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脂粉香氣,瞬間籠罩了整個青云城廣場。緊接著,一陣靡靡之音從天際傳來,讓人聽了面紅耳赤,心神搖曳。
“呵呵呵……好一場大戲,真是精彩。”
一道陰柔至極的笑聲,仿佛從四面八方鉆入眾人的耳朵。
陸塵眉頭一皺,手中的重劍動作微微一滯。
陸塵眉頭一皺,手中的重劍動作微微一滯。
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壓,正從頭頂上方降臨。這股威壓之強,遠超筑基,甚至遠超金丹!
是元嬰期老怪!
“何方高人?”
看臺上的王霸天和趙無極臉色大變,在這股威壓下,他們連站都站不穩,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只見天空中,一艘裝飾著粉色輕紗、極盡奢華的花船緩緩降落。花船之上,并沒有什么美艷侍女,只有兩個男人。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坐著的男子身穿大紅蟒袍,面容妖艷如女子,手里把玩著兩顆骷髏頭磨成的珠子,眼神慵懶而危險。
而站著的那個……
“陸塵!我要把你碎尸萬段!!”
一聲怨毒至極的嘶吼響起。
只見那站著的青年,左臂空空蕩蕩,袖管隨風飄蕩,那張原本俊美的臉龐此刻扭曲得如厲鬼一般。
正是之前在黑風山脈被陸塵斬去一臂、本該死去的合歡宗少主,花無缺!
“是你?”
陸塵抬頭,看著花無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嘲弄,“命真大,斷了一只手還能跑回來叫喚。”
“爹!就是他!就是這個小chusheng!”
花無缺指著陸塵,對身邊的紅袍男子哭喊道,“他不僅斬了孩兒的手臂,還給孩兒喂了毒藥,讓孩兒變成了……變成了廢人!您一定要抓住他,我要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下酒!”
紅袍男子——合歡宗宗主花滿樓,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廣場的空氣仿佛都被抽干了。
一股實質般的殺意,如同萬丈海嘯,轟然拍下!
“噗通!”
“噗通!”
廣場上數萬百姓和低階修士,在這股恐怖的元嬰威壓下,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齊刷刷地跪倒一片,更有甚者直接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唯有那個角落里的酒鬼老頭,依舊倚著柱子,只是原本半瞇的眼睛徹底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