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耳邊傳來鄭昌國的詢問聲:“路小友,可有頭緒?”
路晨驀地回神,緩緩搖頭:“暫時還沒有。”
“那我們去外邊談吧。”鄭昌國一揮手,眾人便隨著他退出房間。
路晨臨走前瞥見房間四角暗藏數件法寶,神芒流轉。
想來正是這些法器暫時壓制住了鄭夫人身上的瘴氣。
眾人回到一樓客廳,各自摘下面具。
范秘書奉上茶水。
鄭老強撐笑意:“小友,可覺得有難度?”
路晨沉吟片刻,坦然道:“夫人這病確實聞所未聞。我看她身上瘴氣沖天,倒像是染了某種疫病。”
鄭老長嘆一聲:“說是瘟疫,卻又不傳染;說是尋常病癥,卻又藥石無靈。不瞞小友,在你之前,少說也有上百位供奉藥仙的靈者前來診治,就連宮廷御醫都束手無策。后來欽天監測算命數,才得出'天發殺機'的癥結。”
說著,他眼眶微紅,聲音略有一絲哽咽:“但只要我妻子一日在世,我便不會死心。哪怕付出再大代價,我也愿意。”
范秘書在一旁輕聲解釋:“領導與夫人伉儷情深,相伴五十載,相濡以沫。自從夫人半年前病倒,領導終日憂心,以淚洗面。你們看他現在這么消瘦,其實半年前在錢江市,他可是以氣血旺盛聞名的,這點于城主肯定清楚。”
于峰點頭附和:“以前領導的體魄比我還健壯。”
鄭老擺手苦笑:“家中遭此變故,有些變化也是難免。”
路晨聽得暗自咂舌。
沒想到眼前這位白發枯瘦的老者,竟在半年內憔悴至此,可見這段時日備受煎熬。
他追問道:“鄭老,欽天監除了斷定夫人中了天發殺機,可還有別的線索?據我所知,執掌天發殺機的當有三部――太歲部、瘟部和痘部。觀夫人情狀,不似太歲部手筆,反倒更接近瘟部與痘部的作風。”
此一出,鄭昌國三人都露出詫異神色。
鄭老不免驚訝道:“想不到路小友年紀輕輕,見識如此不凡。”
路晨淡然一笑,心說這哪是我的本事,不過是天上有人罷了。
都內幕消息了,哪還“凡”得了?
鄭昌國頷首:“不錯,欽天監測算后,也懷疑是瘟部與痘部所為。這半年來,能試的法子我都試了,不能試的我也試了,卻都無濟于事。”
路晨疑惑:“不能試的法子是指?”
范秘書與于峰頓時繃緊身子,作勢欲阻。
鄭昌國卻擺手道:“無妨,既然請路小友相助,自然要坦誠相告。”
二人這才收斂姿態。
鄭昌國目光陡然銳利,直直看來:
“小友可曾聽說過羅剎教?”
又是羅剎教?
路晨下意識看向于峰。
鄭昌國敏銳察覺,淡笑道:“看來小友是知曉了。這羅剎教前身名為五蠱教,供奉一位名為玄蠱老祖的邪神。此獠神通廣大,據說只要供k,法力便能一日千里。故而教中高手如云。該教傳承數百年,屢剿不絕,令朝廷十分頭痛。”
“當時欽天監批命指出,引發天發殺機的仙神正出自痘部與瘟部。我遍尋正法無果,只得兵行險著,嘗試以毒攻毒之法。”
說到此處,鄭昌國語氣蕭索:“于是我便托人請來羅剎教一位長老為內人診治,想借五蠱之術搏一線生機。”
什么!!
路晨聞,心中震動。
堂堂一個封疆大吏,竟求助邪神?
但轉念一想,結發妻子命懸一線,換任何一個人,或許都得嘗試一下。
可見確實已到山窮水盡之境。
鄭昌國整理情緒,繼續道:“那長老確實有些手段。五蠱之術雖不能根治,卻延緩了天發殺機的進程。
若非如此,恐怕內人早已成了冢中枯骨.不過她也明說,此法只能暫緩病情。
若要根治,還得另尋高人。
此后,便不知其蹤跡了。”
路晨猛然驚醒。
難怪他覺得鄭夫人身上的陰綠之氣眼熟,這不就是當日紅斑女妖化時的模樣,頗為相似。
原來就是羅剎教的手段。
于峰插話道:“領導找的可是四長老之一的曾柔?”
鄭昌國點頭:“正是。對了,我聽說羅剎教被蕩魔軍擊潰,風天化二人伏誅,實在大快人心。”
于峰笑道:“可惜讓曾柔與王之洞逃了。曾柔此女雖實力平平,卻極善教務。若任其發展,二三十年后羅剎教未必不會死灰復燃。”
鄭昌國沉吟道:“小峰,非是我替她說話。但接觸下來,曾柔雖身為羅剎教長老,秉性卻不似風天化等人狠辣,反而出乎我的意料。而且她只索要了一株五品天材地寶'枯心草',代價還算公道。”
于峰頷首:“她定是拿去供奉玄蠱老祖了。聽說此女晉升長老不過數年,或許尚未入魔太深。但愿此次打擊能讓她迷途知返。”
二人畢,鄭昌國轉向路晨:“扯遠了,讓小友見笑了。”
“無妨。”路晨擺手,卻仍有疑問:“鄭老,既然都找了羅剎教,為何不直接祭拜痘部與瘟部神o?那樣豈不是更直接?”
“這個.”鄭老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