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兄弟如何客氣作甚!”
老閻王是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
一屁股坐在了蒲團之上。
手中一變,摸出個黑玉酒葫蘆。
“朱兄弟,來來來,今日為兄帶了好酒過來,一起嘗嘗。”
但見那酒葫蘆里頭倒出的酒液,瑩瑩發光,還繚繞著些許紫青色的火焰。
“碧焰酒!”西方行瘟使朱天麟頓時認出此酒,神目放光,敢情也是個老酒鬼。
他身形“嗖”得一閃,已經坐在老閻王對面。
待接過酒杯后,先是湊近聞了一下。
只覺一股奇香飄入鼻息之中,精神振奮!
旋即便一飲而盡。
表情酣暢之余,整個人更是說不出的痛快。
“好酒,好酒!”朱天麟贊不絕口:“閻君,據說此酒乃是冥府深處的無根之水,搭配萬年曼陀羅等八十一種冥府地材釀制而成,極為難得!
兄長今天怎如此豪氣,想著請兄弟喝這等好酒!”
“兄弟喜歡便好,來來來,再來一杯!”
朱天麟舉杯再飲:“真是難得的好酒!對了閻君,你怎不喝?”
“嘿嘿……喝不起。你喝你喝!”
說著又要倒酒。
但這次朱天麟卻伸手覆住杯口,似笑非笑地看著老閻王:“閻君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必有指教吧?”
“兄弟說笑了,你我認識這悠悠歲月,為兄前來找兄弟喝杯酒怎么了?來來來,再喝再喝。”
朱天麟卻不搭話,依舊看著k。
閻君干笑兩聲,這才放下酒葫蘆:“確實瞞不過朱兄弟。今日前來,的確有件事想請兄弟幫忙。”
“找我幫忙?”朱天麟一怔,失笑道:“閻君,你身為冥府閻王,我乃瘟部護法神,平素分工明確,真要說求,那也是小弟求你才對,怎今天倒過來了?”
老閻王撫須一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總有輪流轉的時候嘛。”
朱天麟舉杯示意:“那,愿聞其詳。”
老閻王正色道:“實不相瞞,這段時間,為兄在人間收了……半個義子,這孩子頑劣,近日接了樁治病救人的差事,結果求到我頭上來了。”
“治病救人?”朱天麟忍俊不禁,“兄長莫非走錯了門?要說治病救人,你不去諸多藥仙那求,來求我一個施瘟的瘟神做甚?”
“兄弟有所不知,我看那病的病灶,正好是你瘟部的手筆。”
閻王話鋒一轉,直奔主題:“算了,不跟兄弟饒彎子了,那人中得,正是你們瘟部的天發殺機!”
此話一出,朱天麟目光驟冷,盯著老閻王的眼神,頓時都變了。
“兄長莫不是尋小弟開心吧?這瘟部的規矩,兄長應該清楚才對。”
“哎呀,朱兄弟,莫要生氣嘛,來來來,先飲一杯再說。”
老閻王閃到朱天麟身側,親自給他斟滿酒。
朱天麟臉色雖寒,但還是將杯中酒飲盡。
老閻王賠笑道:“賢弟,哥哥怎會不知瘟部規矩?
對凡人來說,此乃天發殺機。
對你們而,卻是修行的手段,是順天意而為,助長修為的……業績!
對,業績!
正所謂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為兄知道開這個口,多有不便。
但奈何我那……半個義子,苦苦哀求,為兄實在不好拒絕,這才登門拜訪,想請賢弟看看,此事是否有所轉機?”
朱天麟冷哼一聲:“兄長既然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便應該知道,我瘟部向來不拿這種事開玩笑,更不把它當做彼此互通有無的籌碼。
這就好比,我讓兄長替我還陽一介凡人,兄長也要三思才行?
那如何不能理解小弟的難處?
這天發殺機每年名額,皆由瘟大帝親定,我區區護法豈敢擅專?”
“這……”
老閻王當然心知肚明。
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
這也是k跟君財神意見一致的原因。
這瘟部與痘部跟其他幾部截然不同。
如今專司天庭懲戒,說白了就是專干臟活累活,與冥府異曲同工。
故而他們不靠香火供奉,自有修行法門。
然而最初時,瘟部和痘部也并非如此極端。
也曾護佑人間太平。
只是歲月流轉。
凡人只記得這兩部的“壞”。
記不得k們的“好”。
久而久之,香火完全斷絕。
這才讓兩部被迫走上此路。
而“天發殺機”,也成了兩部修行的法門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