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某處極盡輝煌的神殿深處。
仙音縹緲,寶光流轉。
婀娜仙娥手捧玉盤,衣袂飄飄地穿梭于祥云之間。
然而,位列八部正神之一的瘟皇大帝,此刻卻深深垂首,目光緊鎖腳下萬年溫玉鋪就的地面,不敢有半分逾越。
他恭敬稟報:“娘娘,今年人間太歲之年的天罰名額已悉數落實,共得功德十二萬七千五百四十六擔。”
“哦?”
前方傳來一道略帶訝異的神音。
“不該是十四萬擔么?”
聲音雖輕,卻似承載萬鈞之力,瘟皇大帝額角頓時沁出細密汗珠。
他將身子伏得更低,語氣愈發虔誠:“回稟娘娘,小神正要稟明此事。余下一萬兩千四百五十四擔功德,小神已有安排。目前已收回七千六百擔,剩余四千八百五十四擔,小神定會為娘娘補足。十四萬擔功德,必不敢少分毫?!?
“愛卿素來穩妥,此番是何緣由?”
那蘊含無上偉力的聲音再度傳來。
瘟皇大帝不敢隱瞞:“最后兩個名額生出變數。有個凡人小兒介入因果,小神與他立下賭約,若他七日之內能積攢七千六百擔功德,便消去其中一個名額的天發殺機。不料此子確有手段,竟在時限內完成賭約。小神不便食,這才.”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缺失的功德,小神定會盡快補全,屆時一并奉與娘娘。懇請娘娘寬恕小神失職之罪?!?
短短數語,卻讓瘟皇大帝后背盡濕。
神殿內驟然寂靜。
仙樂戛然而止。
瘟皇大帝面色發白,頭顱幾乎垂到胸口。
數息之后,仙樂再起。
那道神音終于傳來:“既是變數,也是那二人的造化。愛卿執掌瘟部以來,勤勤懇懇,恪盡職守,此番開口,本尊豈有不允之禮,便依愛卿所。”
瘟皇大帝喜不自勝,伏地叩首:“謝娘娘恩典!娘娘圣德,澤被蒼生!”
神音罕見地含了絲笑意,透著悲憫:“愛卿統御瘟部數甲子,嘗盡世態炎涼。如今瘟部似有一樁機緣在前,本尊亦是感到欣慰。望愛卿把握天機,護佑安民,匡扶正道,待到斬卻三尸、證道大羅之日,我天庭氣運必將更盛幾分。”
瘟皇大帝再拜:“娘娘教誨,小神銘感五內!”
“不過.”
話音忽轉。
瘟皇大帝身形一僵。
“今年既已準奏,來年太歲之期的十四萬功德,愛卿切莫延誤?!?
瘟皇大帝神色微凜,鄭重行禮:“娘娘放心,小神絕不敢忘?!?
“去罷.”
“小神告退!”
瘟皇大帝始終垂首,躬身退出神殿。
方才走出數步,便聞身后仙娥柔聲:“娘娘,該用膳了”
他不敢停留,快步離去。
直至遠離玉府,瘟皇大帝方長舒一口氣。
“娘娘開恩,實乃那小子的造化?!?
心頭重石落地,瘟皇大帝心情一時大好。
正欲返回九龍宮。
“轟!”
k神海之中驟現萬丈雷霆,攪得整片神海波濤洶涌,連道果金身都為之震蕩。
瘟皇大帝瞳孔驟縮,面露駭然。
他心有所感,旋即猛地垂首望向凡間,又回首凝視那萬丈神光的宮殿。
頃刻間,面如死灰。
唇齒微顫,不敢置信得喃喃一聲:“娘,娘娘……”
錢江市,壹號院。
前太守鄭昌國宅邸。
自路晨立下七日之約,今日已是最后期限。
這七天內,鄭昌國每日都守在老伴身旁,一刻都不曾離開。
身形日漸消瘦,顯然也是遭受了極大的心理煎熬。
“領導??!”
門外突然傳來范秘書急促的呼喊。
房門被猛地推開。
“何事?!”鄭昌國霍然起身。
“剛得到消息,二十分鐘前有人在江都市碼頭見到路先生!”
“江都市碼頭?”
“對!屬下推測路先生身懷水遁之術。此前也有人見他躍入大海,轉瞬即達江都市。也就是說,路先生此刻正在趕回錢江市的路上!”
范秘書難掩激動。
鄭昌國渾身劇震,狂喜如潮水般涌來:“難道.成了?”
“十有八九!”
“還剩幾個小時?”
“足足十六個小時,綽綽有余,領導!”
鄭昌國整個人像一下子泄了勁,癱坐在地上,但喜悅溢于表:“成了!終于成了!”
范秘書連忙將他扶起,見他憔悴模樣,勸道:“領導,您先去歇歇吧,夫人這兒有我守著?!?
鄭昌國布滿血絲的雙眼,卻堅定搖頭:“不,路小友七日來不眠不休,我哪有這張臉去休息。沒事,我還撐得住。倒是你,快去大院門口守著,務必讓路小友一路暢通!”
“是!我這就去!您定定心神,夫人必定吉人天相!”
“好!快去!”
范秘書告退,匆忙趕向大院門口。
“老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