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路晨坦然落座后。
高堂之上,于峰那威嚴渾厚的嗓音才再度響起:
“路晨,你與羅剎教的淵源,本座暫且按下不表。但今日,當著江都市四大家族、十大新貴的面,本座只問你一事――這三千羅剎教余孽,你究竟打算怎么處置?”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而來。
路晨神情一凜,抱拳正色道:“回城主大人,晚輩愿立軍令狀:此三千人入城之后,絕不作奸犯科。晚輩之所以留下他們,意在指引他們步入正途。從今往后,‘羅剎教’三字,將徹底湮滅于歷史之中。”
“空口無憑,拿點實際的出來。”于峰目光如炬:“否則,你讓本座怎么敢拿一城的安危,來賭你一句承諾?”
盡管于峰與路晨私交尚可,也頗為賞識這年輕人。
但羅剎教為禍世間百年,至今仍是被ss級通緝的邪教。
于峰半生心血,都為了剿滅此教。
然而命運弄人,眼下,這邪教公然出現在自己地盤上。
受制于鄭老的壓力,于峰還不能動手。
但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讓路晨輕易過關。
“大人顧慮,晚輩明白。”路晨沉聲道:“不如由大人提出條件,只要是晚輩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于峰聞頷首:“好,既然你有此覺悟,那本城主就不客氣了。來人!”
一名侍從手捧托盤走到路晨面前。
“這份文書,我與諸位家主都已經過目。你若沒有疑義,便簽了吧。”
于峰指向盤中文件。
路晨拿起細看,上面的條款都是為了約束羅剎教所設:
第一條:三千教眾未經準許不得擅離江都市,必要外出時,須提前報備,并佩戴定位器,以便隨時監察。
僅僅第一條,路晨眉頭已微微蹙起。
第二條:但凡羅剎教眾在城中犯罪,不論輕重,一律從嚴從重懲處,即便偷竊亦不例外。
第三條:若羅剎教眾有任何異動,立殺無赦,以儆效尤。
看到第三條,路晨直接放下文書,不再往下看了。
“大人,此舉……是否太過嚴苛?即便是詔安,也不該到這種程度啊。”
這哪里是把人當人看?
分明是當作牲畜圈禁。
雖說羅剎教過去確實惡行累累,但最兇殘的那批,不是已經伏誅了么?
“嚴苛?”于峰冷哼一聲:“你是不是還沒認清羅剎教昔日所作所為?能容他們在江都市立足,本座已是網開一面。若連這份文書都不敢簽,你讓本座如何信你?”
要換別人,于峰這會早就已經釋放威壓,給足下馬威。
但路晨這小子,于峰實在不想以勢壓人。
故而剛準備釋放的威壓,又被他強行收了回去。
只是長出一口氣。
路晨看出于峰的克制,沉吟片刻,再度拿起文書:“這樣吧大人,您所思所想都是為了城中百姓著想,晚輩十分理解,羅剎教之前作惡多端,晚輩也絕不否認,但既然如今他們投奔了我,對他們,晚輩也得有個交代。所以您看這樣如何,若以后這三千人有任何一人犯了罪,晚輩都甘愿承擔連帶責任,他們要是犯重罪,晚輩同樣愿意一同承擔,我替他們擔保!”
此一出,滿堂嘩然。
眾家主面面相覷,都露出驚容。
孫幼蓉銀牙暗咬,心道:“這家伙瘋了?!人心難測,足足三千人,他如何擔保得起?更何況,哪家首領會為下屬擔此風險?簡直是天方夜譚!”
于峰目光銳利如刀:“小子,此話當真?我勸你三思后行!”
“絕無虛!”路晨斬釘截鐵:“晚輩既決定收留他們,自當對他們負責,也對城主負責,更對全城百姓負責!”
三千兵馬怎么可能來的這么容易?
總要付出代價。
路晨早有準備。
既是鴻門宴,闖過去才算真豪杰!
“好!既然你這么說,本座便依你之意。來人!”
侍從應聲上前。
于峰命其重新擬定文書。
不多時,新文書呈上,于峰閱后無誤,又讓各家主過目,最終才遞到路晨面前。
路晨細讀一遍,確認沒問題后,毫不猶豫地簽字蓋印。
“好!既然你有這個承諾,本城主也相信你會信守諾。那這三千殘黨,你具體打算讓他們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