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來吧。”
鐘馗撫須擺手,目光轉向殿上。
“賢弟啊,多日不見,可想死哥哥了。”
閻王笑容滿面,上前緊緊握住鐘馗的手,轉頭吩咐殿下的鬼差:“爾等先行退下,我與真君要好生敘敘舊。”
“遵命!”
不多時,偌大的閻羅殿內便只剩下二人相對。
閻王信手一揮,幻化出一張紫檀酒臺,親自為鐘馗斟滿美酒。
“兄長,這是……碧焰酒!今日為何取出這般佳釀?”
鐘馗面露訝色。
這碧焰酒即便在冥府也十分難得。
閻王朗聲笑道:“賢弟這話說的,你我相識已有數百年光景,區區碧焰酒何足掛齒。來,為兄敬你一杯!”
“多謝兄長美意!”
二人舉杯相碰,一飲而盡。
“說起來,當年賢弟被惡鬼所害,來到冥府,還是為兄親自審理的案子。”閻王忽生感慨,追憶起過往:“你我二人,當真應了那句老話――不打不相識啊。”
鐘馗聞略顯窘迫:“當年是小弟魯莽,大鬧冥府,舉起降魔杵時不慎撞響了通天鐘,讓兄長受驚了。”
“哎,正是這一撞,才驚動天庭,傳至玉帝耳中。”閻王舉袖抱拳,面向虛空:“玉帝知曉后,感念賢弟俠義肝膽,特封你為驅魔真君。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回首往事,鐘馗也不禁撫須莞爾:“全賴玉帝開恩。若非如此,依小弟當日莽撞行徑,怕是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盡鞭笞拔舌之苦。”
說罷,他話鋒一轉:“兄長今日特意相邀,想必是有要事差遣?但說無妨。”
閻王笑容微滯,略顯尷尬:“賢弟先看看這個。”
他將江都尸解仙一案,化作文書,遞到鐘馗手中。
鐘馗展卷細閱起來,越看越怒不可遏:“這人間當真是屢教不改!每隔一段時日,就有人膽敢施展邪術,妄圖成就鬼仙,只為保留神識,延續壽元。”
閻王頷首冷笑:“凡人壽數最長不過二百三十年,尋常不過七八十載,能活過一百六十歲就已是修為精深之輩。為了茍活于世,總有心術不正之徒,企圖以邪法竊取天機。賢弟,最惡是人心啊!”
鐘馗重重放下酒盞:“兄長既已說明,鐘馗心中了然。放心,待我查明緣由,不日便給兄長一個交代。”
“賢弟且慢,此事尚未如此簡單。”閻王急忙攔住他。
“哦?莫非其中另有蹊蹺?”
“正是。那江都市城里城外同時出現尸解仙的痕跡,為兄推測幕后主使恐怕是一人所為。
然而最令為兄震怒的是,此獠施展五獄成仙之法,竟斬盡殺絕,連亡魂都被打得神魂俱滅。”
“什么?連亡魂都不放過?!”鐘馗悚然動容,“此獠已墮入魔道!”
閻王慨嘆:“正因如此,此事才格外難辦。為兄既不愿叨擾至尊,也不想勞動諦聽真君,若貿然出動大批陰兵,又恐打草驚蛇。偏偏那江都城隍,近日又惹出風波……”
“此事小弟略有耳聞。”鐘馗顯然也知曉府城隍被瘟部正法一事,他壓低聲音道:“聽聞兄長近日在人間收了一位義子,來歷不凡?”
“賢弟說笑了,不算義子,還在考量之中。”
閻王整了整衣袖,正色道:“為兄便將計劃全盤托出罷。
那府城隍被誅之事,與此子干系不小。
此子如今已是瘟部護法神――執瘟公子。
同時領了冥府神職――威武正德將軍。
此事正是他稟報為兄。
但為兄思來想去,解決此案最好的法子,還需當地城隍出手相助。
但城隍與他不合。
為兄恐這小子遭了意外,所以希望賢弟替為兄走一遭,護送他去一趟城隍街。”
“原來如此。”鐘馗點頭:“雖說小弟如今法力不比往昔,但一個州城隍,小弟還是有把握的。”
“那就多謝賢弟了!”閻王鄭重抱拳。
鐘馗卻擺擺手,正色道:“驅魔降妖,本是小弟分內之職。如今江都遭此劫難,小弟豈有推辭之理!”
“好!為兄再敬賢弟一杯!”
二人舉杯共飲。
閻王見時機差不多,遞上甜棗:“當然此事也不會讓賢弟白忙。
賢弟不知,我這位準義子已經在籌措修建神廟。
此事之后,為兄可向他再求一尊神位。
屆時這神廟的冥府香火,為兄愿與賢弟共享!”
“哦?”鐘馗雖面色如常,心中忽的波瀾起伏起來!
既領受兩大神職,又開牙建廟。
還能勻出一份神位與他。
“看來兄長這位義子,果然非同尋常。”
鐘馗有些為難:“這……方便嗎,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