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就連一旁的扈三娘都懵到了極點。
讓大人……鏟除……大人?
這事態……怎么突然發展到了一種她根本看不懂的地步。
好在路晨的眼神一直在李城隍身上,并沒有注意站在一旁的她。
扈三娘趕緊收拾好情緒,佯裝出一副秀眉微蹙的旁觀姿態。
而此時的李城隍,雖然內心極度吃驚,極度不可思議,甚至怒火不自覺往上涌。
但面上依舊沉靜如水,甚至恰到好處得皺起眉頭,佯裝不解道:“難道將軍的意思是……這趙家還是為非作歹之輩?”
k狐疑道:“下官記得這趙家前任家主,家風不錯,名望甚高,向來有口皆碑。”
――呵呵,演,繼續演!
路晨則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大人,你有所不知,這趙家近年來在江都市興風作浪,早已人神共憤。”
――人神共憤?
李城隍心里冷笑,人憤倒也說得過去,何來神憤一說。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哪有空搭理凡間瑣事。
真以為個個都像你供奉的那些冷門神仙,有點好處就往前蹭?
“哦,將軍不妨細說……”
李城隍做了個請的動作,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路晨嫌坐下說不過癮,直接起身,邊走邊說:“據說這趙家在江都市欺行霸市,胡作非為,不光打壓同城其他新貴家族,還故意哄抬請神拜香的行價,魚肉百姓,甚至還干出強搶民女的勾當!!”
“強搶民女?”扈三娘忍不住驚呼。
“沒錯,據說這家伙背地里豢養了許多年輕貌美的少女,整天貼身服侍,稍有不如意,便免不了一頓毒打痛罵,關鍵這些女孩子大多都是被他用非常手段,強行收入囊中,你說這種喪心病狂的東西,是不是豬狗不如?!!”
路晨故意提高嗓門。
身后,李城隍面色鐵青,然而等路晨轉過身來,k又掛上不可思議之色。
“若真是如此,那此子的確品行惡劣,罪行不輕。不過……這些事,將軍從何而知?”
路晨嘆了口氣:“我朋友乃江都市四大家族之一,孫家的小姐。這些事都是她告訴我的,更可惡的是,此子色膽包天,竟然打起了我朋友的主意,上門提親不成,你猜他用什么手段想逼我朋友就范?!”
“什么手段?”
“他竟妄圖通過供奉月老,強行讓月老牽線,來獲取我朋友的芳心,你說此子,是不是豬狗不如,大人!?”
路晨再次強調!
李城隍眼角暗暗抽搐,這小子是逼他罵自己孫子豬狗不如。
那k成什么了?
豬狗的爺爺?
“如此說來,此子心性的確有極大問題。”李城隍努力把握分寸,無奈只能恨恨一句:“確實是豬狗不如!”
身后,扈三娘:“……”
k表示這地獄笑話,活這么久頭一次遇到。
但眼下這場合,就是給k十條命,k也不敢笑……
“而且這些只是趙家罪惡的冰山一角,私底下還不知道有多少藏污納垢!簡直是罄竹難書,罪行累累。”
路晨冷哼一聲:“故而此子,必須嚴懲;
趙家,也必須嚴懲!
否則天理何在?
公道何在?
您說是吧,大人!”
“不錯!確實如此!”李城隍冷聲附和道:“其心可誅!其心可誅!”
路晨聞,頓時鄭重抱拳,躬身作揖道:“有大人此話,晚輩便放心了。
大人貴為江都城隍,協同管理江都事務。
位高權重,聲名遠揚。
之前更是為揪出尸解案幕后真兇,不惜動用城隍秘術,折損元壽。
如此感人腑肺之事,實在令晚輩欽佩萬分。
之前至尊詢問我有關對大人印象如何時,我也是重點講了此事。
不料至尊聽聞以后,竟也對大人贊不絕口!”
“至尊……贊不絕口?!”李城隍心頭一驚,露出喜色。
“呃……準確說,是點了點頭,不過能得至尊認可,大人,這難道還不夠嗎?”
“夠夠夠!”李城隍忙不迭點頭,抱拳道:“多謝將軍美,下官感激不盡!”
“大人不必客氣。”路晨笑著擺手道:“或許之前府城隍一事,你我之間稍有誤會。但經過尸解案一事后,大人對我印象如何,晚輩不可妄斷。
但晚輩對大人的印象,唯有一個……”
路晨說著,豎起大拇指,一字一句道:“大人能擔任我江都城隍,實乃我江都市之大幸!”
李城隍頓時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連忙起身彎腰行禮道:“將軍過譽了,下官對將軍敬仰,同樣猶如海河翻騰,滔滔不絕。
縱觀下官所見之英才,無一人能與將軍相提并論,將軍之膽識,之本領,之心性,皆是曠古爍今!令下官高山仰止,敬佩莫名!”
扈三娘:“……”
k此刻心態真的極其復雜。
恨不能立馬回城隍街,圖個清凈……
路晨深吸口氣,一把握住李城隍的手臂:“大人謬贊了。你我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識。
晚輩生平最敬的,便是大人這般鐵骨錚錚的真英雄。
故而此事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想拜托大人――只要大人肯出手,那趙家滿門,定要為犯下的滔天罪孽血債血償!
屆時,整個江都百姓,都會對大人感激不盡!
晚輩亦是如此!”
李城隍此時越聽越脊背發涼。
k之前便隱隱感覺不安,沒想到一語成讖。
這變數終究還是來了!
k當然清楚,這小子嘴上說得冠冕堂皇,正義凜然。
實則,不還是為白天城主府門口的沖突,故意找的借口。
想借自己之手,鏟除趙家,好為路氏家族,日后在城北發展鋪路。
但同樣令k無奈的是,偏偏路晨這些所謂冠冕堂皇的理由,個個都真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