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全新的，未知的存在！

他看向青楓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開始的俯瞰與不屑，到后來的審視與不喜，再到考驗時的半信半疑。

而現在，這種種情緒，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待同等層次，甚至……是看待某種自己無法掌控的未知事物時，才會有的，深深的忌憚，與……一絲發自內心的，敬畏！

“咳……咳咳……”

就在這時，石床之上，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凌霄長老，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了三百年的眼眸，此刻，雖然依舊疲憊，但卻透出了一股久違的，清明與澄澈。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僵硬的手指，感受著體內那久違的，平和而順暢的妖力流轉。

沒有了狂暴的撕裂感。

沒有了陰冷的侵蝕感。

沒有了日夜不休，如同萬蟻噬心般的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與舒暢。

仿佛壓在自己靈魂之上三百年的大山，在這一刻，被徹底搬開！

兩行滾燙的，渾濁的老淚，順著他那如同溝壑般的臉頰，無聲地，滑落下來。

“王……”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的海東青，聲音沙啞，卻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

“我……我感覺……我活過來了……”

海東青看著自己這位，一同征戰了千年，情同手足的老兄弟，那張冰封了萬載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罕見的，動容的微笑。

他拍了拍凌霄的手背，重重地點了點頭。

“活過來了。”

“老伙計，你，活過來了。”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屋內的猿王柯等人，最后，落在了昏迷的青楓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對著猿王柯，以及那幾位蛇族長老，罕見的，微微的，欠了欠身。

這是一個，屬于王者的，無聲的感謝。

接著，他走到了青楓的面前，看著他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小子，不但通過了他的考驗。

而且，是以一種，遠遠超出他預料，讓他都感到震撼的方式，完美的，完成了這個考驗！

他給鷹族的，不是一份人情。

而是一份，足以讓整個鷹族，都為之震動的，天大的恩情！

這份恩情，重到，讓他這位縱橫妖界數千年的霸主，都感到了一絲……棘手。

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還。

良久。

海東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那威嚴而又復雜的目光，再次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他知道，自己該做出一個決斷了。

一個，將徹底改變妖界東部格局的決斷。

海東青的目光，在昏迷的青楓身上，停留了許久。

他心中那股因為女兒被“拐走”而生出的怒火，早已煙消云散。那份屬于王者的驕傲與不善，也在親眼見證了這神跡般的治療后，被徹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到了極點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