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
馬賽和里昂隊的這場比賽,是這輪法甲聯賽的焦點大戰,按照慣例,這樣的重頭戲都是每輪聯賽最晚進行的比賽,被安排在夜間進行。
三月初了,夜晚微寒。地中海的海風吹來,帶了淡淡的咸味,帶著些許的冷意。
當解說員和特邀嘉賓出去喝了一杯熱咖啡再回到直播室準備工作的時候,兩個人抬頭看向球場,他們突然瞪大了眼睛,驚愕的張大了嘴巴。
“怎么回事?馬賽居然只有張揚一個人在球場上?”
“其他人呢?現在,嗯,也許其他球員因為某些原因還沒有出來,現在,現在,只有張揚在球場的另外一半,他面對著十一名里昂隊球員,這情形,真的很不正常,抱歉,也許我下面要說的這句話有些荒唐,但是,這從我的這個角度來看,張揚一個人要對付里昂隊全隊。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打在張揚的身上,他瞇了瞇眼睛,透過不大的雨霧看向前,泛光燈的照射下,草皮是那么的翠綠,他看向前方,對面的十一名里昂隊球員也看著他。
因為某種無意間的惡作劇造成的意外,在日后,為媒體和球迷津津樂道的一個場景就這樣出現了。
張揚有些哭笑不得,他可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見鬼了,那幫家伙怎么還沒出來。
張揚再笨也知道自己被那幫家伙耍了,他們在和自己開玩笑,只是——他看了看對面的里昂隊球員的憤怒或者表情怪異的臉,也知道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玩。
他知道對面的里昂隊球員誤會自己了,甚至懷疑這是自己特意導演的一出劇。
“噢噢噢。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張揚一個人面對整支里昂隊。這肯定是這小子故意的,他和里昂隊的恩怨眾人皆知,只不過,我想說,這一次,有點過分了啊。”解說員說道。
“哈哈,我倒是不覺得,這小子太有個性了,我喜歡他。”解說嘉賓說。
“好了,菲斯拉力切爾頓,我們都知道你是馬賽球迷,你當然喜歡這小子了,你要是里昂隊球迷我覺得你恨不得上去揍張一頓。”解說員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搭檔。
他說的沒錯,且不說看臺上的里昂隊球迷了,場上的里昂隊球員都想要上來揍張揚了。
麻痹的,什么意思嘛。
他們在更衣室被主教練霍利爾訓斥之后,很早就從更衣室出來了,憋著一口氣要在下半場給馬賽人好看的,然后他們看到球員甬道中有馬賽球員出來,是張揚。
嗯,然后呢在張揚的后面就沒人再出來了。這是怎么回事?他們伸長了脖子看向球員甬道,那里再也沒人出來。
所有人都知道張揚和馬賽的仇怨,此外,上個賽季的那場斗毆沖突很多球員還記得呢,所以,不少里昂隊球員立刻就斷定這是張揚故意的。這小子難道就是想要用這樣一支姿態,來表示他一個人足以對付里昂隊整支球隊?
他可真敢想,真敢做啊!
這混蛋!
他把我們當做是空氣了嗎?
說實話,你還真的不能夠怪里昂隊球員瞎想,張揚和里昂隊的恩怨再加上這家伙一支以來的有些狂的個性,不僅僅是里昂隊球員,就是解說員和記者也都不得不朝著這方面去想。
“他這是找死啊。”有里昂的記者咬牙切齒的說。
“我發誓,我一輩子都不會成為這個人的球迷。”
“馬賽果然是鄉巴佬,他們的球員才會這么沒有教養,這么沒禮貌,不懂得尊重人。”
抨擊的對象成張揚逐漸擴大,擴大到對馬賽這支球隊,這座城市。
其他的馬賽球員還沒有上來。
張揚已經從最初的哭笑不得,到有些手足無措,到現在已經鎮定下來了。
他伸出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此時此刻,這個年輕人的心底去有些觸動,他想起了兩年前,自己孤身一身來到法國,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尋找自己的未來。在自己的前途似乎被命運宣判了死刑之后,他不甘心,他毅然決然的出來尋找夢想,尋找未來。
而就是在這里,在里昂隊,他被第一次拒絕,說是拒絕還是比較委婉的,或者我們用另外一個詞“羞辱”來形容也不為過。里昂隊的教練看不上他,將他趕出去,直到現在,張揚還記得那位里昂隊教練羞辱自己的那些話。張揚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胸懷寬廣的人,甚至是有些睚眥必報。
不過,此刻,面對這個對手,面對仇怨,他卻覺得該報的仇早就報了,在上個賽季,他已經用自己的進球甩了里昂隊一個大耳瓜子。當然了,要說張揚對于里昂隊的觀感變好了,這是不可能的。當然。如果說面對一支球隊進球,贏球會讓他很開心,比面對別的球隊更加爽,里昂隊肯定算是一個人,教訓和自己有舊怨的對手,肯定是人生一大樂事。
張揚看著對面的里昂球員,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心突然綻放,綻放出無窮的熱量,那些往昔,無論是吃了多大的苦楚,無論是受到了什么屈辱,亦或者是那些歡樂,那些笑語,都成為了過去,成為了一段記憶,現在,回想起來,你不會為那些苦楚再生出多大的怨念,那是你的財富啊,不如意的時候,你就會想,我都那樣蹉跎和潦倒過了,還有什么能夠難得住我的?!想到自己上半場的兩粒進球,這種爽快的感覺,在胸膛里無限放大,迅速燃燒。
這讓張揚的心中升起無限的驕傲。
現在,他覺得,自己可以說自己的職業生涯已經是小有成就了,他覺得自己算是個人物了!可不是嗎?被歐陸豪門追逐的感覺!爽嗎?真他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