鯊齒島比陸燼珩想象中更加荒涼。

快艇在距離岸邊還有幾百米時不得不停下，因為暗礁叢生，無法繼續(xù)靠近。

三天了。從得到線索到組織搜救，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三天。

陸燼珩這三天幾乎沒合眼，每次閉上眼睛，就會夢見母親在某個黑暗的地方呼喊他的名字。

“就是這里了?！崩蠲髡苤钢胺胶趬簤旱膷u嶼輪廓。

島嶼不大，但地形復(fù)雜。陸燼珩的手和臉很快就被劃出了細(xì)小的血痕，但他眼睛死死盯著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媽——！媽你在哪兒——！”

兩個小時過去了，對講機(jī)里陸續(xù)傳來其他小組的匯報：沒有發(fā)現(xiàn)。陸燼珩的心一點點往下沉。難道他們找錯了地方？難道母親根本不在這里？

“阿珩，你看那邊?！崩蠲髡芎鋈恢赶蜻h(yuǎn)處一片較為平坦的空地。

空地上，隱約能看到一個簡陋的棚屋，棚屋旁邊似乎有個人影在移動。

三人加快腳步，撥開最后一片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陸燼珩猛地停住了腳步。

那確實是一個人。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正費力地?fù)]著一把生銹的砍刀，試圖砍倒一棵小樹。她的動作機(jī)械而麻木，背對著他們。

“媽？”他終于擠出一個音節(jié)，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女人沒有反應(yīng)，繼續(xù)砍著樹。

“媽！我是燼珩！”陸燼珩提高聲音，向前走去。

這一次，女人猛地轉(zhuǎn)過身。

那是他的母親徐如婳，但又完全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原本保養(yǎng)得宜的臉此刻布滿污垢和傷痕，雙眼深陷，眼神空洞而恐懼。

“滾！滾開！你們還想怎么樣！”徐如婳揮舞著砍刀，聲音嘶啞而瘋狂，“我什么都不會說的！滾！”

“媽，是我啊，我是你兒子！”陸燼珩不敢靠近，只能一遍遍重復(fù)，“我是燼珩，陸燼珩！”

徐如婳的動作頓了頓，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一絲什么。

她瞇起眼，仔細(xì)打量著陸燼珩，然后慢慢搖頭：“不你不是你是他們派來的你們想騙我”

“李隊，她好像”旁邊的刑警低聲說。

李明哲點點頭，做了個安撫的手勢，然后緩緩上前：“徐阿姨，我們是警察，來救你的。你看，這是警徽。”他小心地掏出證件。

徐如婳盯著警徽看了很久，砍刀終于從手中滑落，“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她踉蹌后退。

“別碰我！你們都別碰我！”她尖叫著，眼神又開始渙散。

“媽，真的是我，你看看我?！?

“燼燼珩？”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是我，媽，是我?！标憼a珩緊緊握住她的手，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徐如婳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媽！”

李明哲立刻上前檢查：“還有呼吸和心跳，應(yīng)該是過度虛弱和情緒激動導(dǎo)致的昏厥?？欤芯仍犨^來，需要擔(dān)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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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中心醫(yī)院的病房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徐如婳已經(jīng)清洗干凈，換上了干凈的病號服，躺在潔白的床單上。

陸燼珩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母親的手。她已經(jīng)昏睡了一整天，醫(yī)生說她嚴(yán)重脫水、營養(yǎng)不良，身上還有多處擦傷和淤青，但最嚴(yán)重的是心理創(chuàng)傷。

“她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和虐待，”醫(yī)生說，“恢復(fù)需要時間，可能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