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的喧囂散去后,沈家老宅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書房里,沈振華站在窗前,背對著母親,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媽,您今天做得過分了。”
沈老夫人坐在紅木書桌后的太師椅上,手里捻著一串佛珠,眼睛半閉著:
“我做什么了?不過是讓愿愿去廚房看看點心,這也有錯?”
“您知道我在說什么。”
“您故意支開愿愿,給阿硯和林薇制造獨處的機會,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問那些問題。媽,愿愿是我的女兒,您的孫女,您這樣讓她難堪,我心里不好受。”
沈老夫人睜開眼,眼神銳利:“難堪?我讓她難堪了?我說的都是事實。林薇那孩子哪里不好?家世、學歷、品性,哪一點不比愿愿強?當年要是她和阿硯在一起,現在不知道多圓滿。”
“圓滿?”沈振華走近幾步,聲音里壓抑著怒意,“媽,什么叫圓滿?愿愿和阿硯現在不圓滿嗎?他們彼此相愛,事業有成,這難道不是最好的圓滿?”
“相愛?”沈老夫人冷笑一聲,
“當年愿愿是怎么拒絕商業聯姻的?說什么要追求自己的事業,不想那么早結婚。結果呢?轉頭就嫁給了裴家最出色的兒子。這算什么?這難道不是看中了裴家的權勢地位?”
“媽!”沈振華提高了聲音,“您怎么能這么想愿愿?她當年拒絕聯姻,是因為她不想自己的人生被安排,想要靠自己的努力闖出一片天。后來遇到阿硯,他們是真心相愛,這有什么錯?”
沈老夫人不說話,只是繼續捻著佛珠,但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沈振華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聲音沉了下來:“不對,不止是這樣。媽,您對愿愿的不滿,不是從她拒絕聯姻開始的,甚至不是從她選擇阿硯開始的。您從小就對愿愿有偏見,對嗎?”
沈老夫人捻佛珠的手頓了頓。
“愿愿小時候,您就總說她不像個女孩,太活潑,太有主意。她喜歡爬樹,您說她不文靜;她成績好,您說她太要強;她選擇學設計,您說這是不務正業。”
沈父一條條數著,“我一直以為,您只是思想保守,希望孫女能溫順乖巧一些。但現在我明白了”
“您不是對愿愿有偏見,您是對她母親有偏見。因為不喜歡雅琴,所以連帶著也不喜歡愿愿,對嗎?”
沈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突然停住了。她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你胡說什么?”
“我沒有胡說。”沈振華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重錘,“當年雅琴進沈家門,您就百般刁難。她懷愿愿的時候,孕吐得厲害,您卻說她是裝的,是為了逃避家務。愿愿出生后,您從沒抱過她,說女孩不值當”
“夠了!”沈老夫人猛地站起身,佛珠砸在書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年舊事,提它做什么!”
“因為您還在把這些舊事延續到今天!”沈振華也提高了聲音,
“因為您對雅琴的不滿,轉移到了愿愿身上。您看她處處不順眼,覺得她叛逆,覺得她不溫順,覺得她配不上最好的婚姻,可媽,愿愿做錯了什么?她只是像她母親一樣,有主見,有夢想,不愿意按照別人的安排生活,這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