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冥絕目光里沒有什么變化,依舊面不改色地低頭處理公務。
蕭長歌支著下巴看著他波瀾不驚的臉色,他是不是聽到所有的消息都能像現在這樣?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
等會摘完紗布,她要給這個時代一個震撼,她要讓他們明白,就算燒傷了又怎么樣?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讓他們認真看看,藏在面具下面那么久的臉,是不是有種久別重逢的激動?
聽到她這句話,魅月正收拾碗筷的手一怔,錯愕地看了看蕭長歌,蒼冥絕的這個紗布包了也挺久的了,不知道拿掉紗布之后出現的會是怎樣一張驚艷的臉。
她迫不及待地收拾了碗筷出去,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江朔和離簫,兩人皆是一怔,隨后便急切地沖到了密室里面。
“王妃,王妃,是不是真的要摘掉紗布了?王爺的臉是不是恢復得和從前一樣了?”江朔掩蓋不住自己興奮激動的表情,急沖沖地問道。
蕭長歌點點頭,看著蒼冥絕,他的目光一成不變如同寒冰一樣,似乎等會要拆掉的不是自己臉上的紗布,而是別人的。
“沒錯,但是,你們請先出去,你們在這里我發揮不好。”蕭長歌下了逐客令,這根本就不是通訊落后的古代,怎么一個消息傳的這么快?
他們皆是一愣,也很快地反應過來,不盯著蕭長歌拆紗布,拆完再看也是一樣的,便你推我,我推你地出去了。
見幾人終于出去了,蕭長歌坐到了蒼冥絕旁邊的一張椅子上,拆之前,有些緊張地問道:“冥絕,你相信我,等會一定會給你一個驚喜。”
他顯然沒有什么多余的眼神,只是淡然道一聲恩。
無論她做什么,他都會義無反顧地相信,這么多年都熬過去了,如今要讓他摘掉面具生活,倒還有些不習慣。容貌于他,也不過是身外之物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已經出現了,就在眼前。
房間里面的光線很亮,她特意將所有的窗戶都推開了,明亮的陽光灑進了這個小房間。
說實話,蕭長歌也是有點緊張的,等會看到的是怎么樣的一張臉。
她從醫藥箱里拿出了剪刀,幾乎是顫抖著雙手緩緩地剪開了包在蒼冥絕臉上的紗布,一點一點地露出他俊美的臉。
最后那一刻,蕭長歌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將那些紗布一股腦地扯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完美無瑕的臉,沒有太過于陽剛之氣,可以稱得上是俊美,如黑曜石一般的雙眼充滿了寒氣,似乎只要微微一瞥,就能讓人體會到寒氣從腳底升起。這雙凌厲的眼睛是蕭長歌再熟悉不過的,而陌生的地方是他整張臉的輪廓。
如刀削般立體的五官精致地刻在他的臉上,他只要雙眼微微一瞇,就能透露出一股痞痞的邪氣,筆挺的鼻梁,薄唇泛著淡淡的粉色,就這張臉,就算是女人看到了都會自嘆不如。
只是因為長期戴著面具的緣故,他的皮膚竟然比蕭長歌的還要白上幾分。
她已經完完全全被這張臉震驚得呆滯在原地,無法想象效果竟然這么好,這是一個非常成功的手術,她沒有想到蒼冥絕可以恢復得這么好,看上去就像是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
她只是之前趁著他睡著時偷偷地摘下他的面具看過一次,那時候的體會和現在根本不一樣,那時候是憑空想象出來的,而現在是真真切切的。
“怎么了?”蒼冥絕看著她驚訝到快要暈倒的表情,開口問道。
蕭長歌無法抑制地感嘆:“冥絕,沒想到,你竟然,竟然”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可是她心底的喜悅在這一刻暴漲,清澈明亮的雙眼里堆積了滿滿的笑意,宛如天上最亮的星星一樣。
“我怎么了?”蒼冥絕微瞇著雙眼看她,壞笑起來的時候根本沒有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而是一種讓人招架不住,想要深深陷進去的感覺。
“冥絕,你的臉恢復了,以后你再也不用戴著面具示人了。”蕭長歌聲音里充滿了微微的顫抖,轉身去窗臺那邊拿了一面鏡子。
蒼冥絕接過鏡子,看著鏡子里面的人,恍然回到了小時候,還沒有經歷過那場大火,母妃也還在的時候。
那天早晨他見母妃在窗邊梳妝,升起的第一縷陽光反射在她的頭發上,為她整個人都度上了一層金光,樣子美極了。
他便不依不饒地也要讓梳妝的宮女為他梳妝,大家都笑了,最后母妃告訴他男孩子不能梳妝打扮,可是他看著母妃美麗的樣子,哭鬧著要梳妝。沒辦法,母妃只好讓宮女也給他梳妝打扮,畫上濃濃的胭脂。
涂了胭脂,大家都說他像個女孩子,他也不惱,只是在房間里面轉個不停。后來父皇進來了,看到他這副樣子,還重重地罰了他去書房抄寫十遍的男兒論。
“這副樣子,倒也眼熟。”他面無表情地低低道。
臉上沒有太過于欣喜的表情,只是看向蕭長歌的時候,眼里多了一種異樣的光芒,說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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