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昨天蕭長歌告訴她的,離簫因為失血過多所以需要保溫,她先是用手試探了下離簫的額頭,額頭不燙,再是用熱毛巾將他的臉、手臂、腿和肚子都擦了一遍。她一眼都不敢看他的表情,做完了之后便將毛巾丟到了盆里。
又出去端了一碗的豬肝湯進來喂他喝下,順便拿了廚房的一大袋紅棗,不過離簫喉嚨受傷不能吃太硬的東西,她便拿了一個小杵和圓盤,將紅棗放在里面細細地研磨成粉,再用熱水沖泡地濃濃的,隨時都喂給他喝。
離簫有些不適應讓別人喂食,在如酥的湯匙快要碰到他的嘴唇時快速地拿開了湯匙,自己忍著喉嚨的疼痛,喝了幾口之后便不再喝了。
“原來你是太子的人,為什么要幫太子做事?”離簫在她端著豬肝湯出去之前問道。
如酥很平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為誰做事不都一樣,昨天我沒有求著你救我,我也打算一死了之,是你將我當做你幻想中的人打亂了這一切,我告訴你,我不是那個人,請你以后分清楚來。”
她背著身子,烏黑的長發散落在腰上,聲音里透著堅定決絕。
“我知道你不是懿漾,但是你真的很像她,不僅長的像,而且和她一樣天真可愛。”離簫仿佛沉浸買深深的回憶里,說這話時,臉上洋溢著濃重的情感。
天真可愛?如酥有些不屑地笑了笑,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天真可愛的人,在冥王府里那個柔弱的如酥不是真實的她,她也不想假裝成那樣柔弱的女子。
“離樓主,對不起,你要的那個天真可愛的人不是我。”如酥冷漠的目光從他的臉上掠過,隨后毫不留情地轉身走出了房門。
離簫的身子有些顫抖,他看著如酥的背影,很想伸手去抓住,可是什么都抓不到,就看著她一步一步消失在自己眼前。
外面的天空藍的深沉,如酥立在院子里,從兜里拿好了早就寫好的字條,卷成一個小指般大小的圓圈,吹了訓練信鴿的專用口哨。湛藍的天空中一只白色的信鴿撲騰著翅膀飛來,停落在她的手上,她悠悠地嘆然,將字條綁在信鴿的腳上,再松手,信鴿便飛上了天空。
這兩只小麻佐是太子養的,自從生下來他們就在一起,關在同一鳥籠里喂養,同一地方訓練,彼此有了深厚的感情,可是其中一只已經死了,只剩下這一只形單影只。
正如如酥一樣,她微瞇著雙眼看著它遠去的方向,一回頭,只見蕭長歌站在她的身后。
她身子猛地一顫,不過很快就平復下來,回頭對蕭長歌微微一笑:“你都看見了?”
那只小麻佐飛的很快,沒一會就已經不見了蹤影,這一片湛藍的天空好似一湖平靜無瀾的湖水般清澈,一只鳥兒也無。
“看見了,不過我知道你是不會把這里發生的事情匯報給太子的。”蕭長歌信誓旦旦地道,雙眼直視如酥。
如酥眉頭微蹙,細長的柳眉勾勒著那雙杏眼,眼中頗有些疑惑地看著蕭長歌,不過這種情緒很快就收斂起來,反而低低地笑起來,這笑容尤其刺耳:“王妃,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反正信鴿是已經飛出去了,上面的內容只有太子知道。”
蕭長歌背著手緩緩地在院子里來回踱步,一面分析著事情:“事情敗露是瞞不住的,太子已經知道了冥絕發現你的身份,可是你卻遲遲不歸,他會猜測你不是死了就是背叛了他。既然你放信鴿出去,他就知道你還活著,那么他就會認定你背叛了他,你覺得你還有可能重新回他的身邊嗎?”
原來她方才是故意讓自己將信鴿放出去的,就是為了讓太子知道她還活著卻沒有回去,因此而誤會自己。
她的話句句刺耳,如同無形的針一樣扎進如酥的心口,讓她原本就有些波瀾起伏的心變得更加波瀾,就像是無數只手不停地攪亂著她的心肺。一面是離簫,一面是太子,一個是為了她而死的人,一個是救了她給了她未來的人,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抉擇。如果那天死了,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么多難受的選擇?
如酥突然冷笑起來,一聲比一聲尖銳的笑聲出現在這個庭院里:“你們既然什么都猜到了,已經將什么都掌握在手里,為什么還要這樣折磨我?”
蕭長歌搖搖頭:“我們唯一猜不到的就是離簫對你的感情,在離簫沒有肯定是不是將你留在身邊時,我們不會讓你走。”
說來說去,還不是被人握在手心里,她就是一只被人豢養起來的鳥,被關在籠子里永遠都不能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難不成就是因為這張臉困住了她么?
如酥緩緩地摸上自己的臉,如果這張臉不再是這樣的,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好呢?
蕭長歌看著她的舉動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悠悠道:“你要是劃傷這張臉,我會幫你重新治好,你要是再劃傷,我還是會幫你重新治好,你要相信我有這個能力。”
萬籟俱寂的院子里只有兩人的聲音,如酥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她發覺蕭長歌竟然比蒼冥絕還恐怖,不對,兩人都是一丘之貉,殺人不見血的魔鬼。
如酥一不發,猛地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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