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歌有些驚訝,平日里不茍笑的離簫竟然會把這么女孩子氣的東西帶在身上!
他緩緩地從錦囊里抽出了一張紅色的剪紙小像,經過這么多年的沉淀,小像已經褪色磨平,中間卻是連一點破損的痕跡都沒有,看來他保護得很好,只是小像的模樣已經看不清了。
“這么多年了,每當我想她時就會拿出來看看,不過時間越久我就越不敢看她,我越不去看她想的就越厲害,久而久之小像就磨成這樣了。”離簫握著小像沉浸在深深的回憶中。
靜謐的午后有種溫和柔美的感覺,他握著小像時露出的深情恐怕這輩子不會再有。
離簫家世代為醫,他自小就知道自己存活的意義,就是像父親祖父一樣救濟天下萬民,做一個鋤強扶弱、救死扶傷的濟世良醫。
可是在他十二歲那年的某天夜里,他的家中忽然闖進了一大批的黑衣人將他所有的親人全部殺死,只為了奪走那本叫做《百毒全書》的東西。若不是他的父親將他藏在廚房的一口缸中,恐怕連他也命喪當場。
而后,生活的殘酷讓他飽含辛酸,失去親人失去藥鋪的期間,他做過店小二,卻被客人打出了雅間,睡過大街,卻差點被丐幫拉進組織,餓的雙眼發暈時甚至偷吃過潲水。他只為了存活下來,能夠手刃仇人報仇雪恨。
懿漾就是這個時候闖進他的生命的,那時她也只是一個毛孩子,竟然囂張跋扈地在大街上用劍指著他的鼻子讓他滾開,不屑傲慢地說他是個乞丐。但是他依舊死乞白賴地跟著懿漾,只因為她就是武林盟主的女兒,他需要靠著她才能學習武功成為江湖中響當當的人物。
武林盟主陳松柏見他如此執著又是塊練武奇才這才勉強收了他當徒弟。
十二歲的他什么都不懂,只有一顆為家人報仇雪恨的心,他努力地跟著陳松柏學武功,不管那時的陳懿漾怎么對他使壞他都無所謂。甚至在她打破陳松柏的古董花瓶時替她背黑鍋,自己卻挨了一頓打;在她做錯事挨罰時陪著她一整夜,自己卻發了高燒;在她和武林中人發生爭執時不顧一切地為她拼命,自己的后背卻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
當時他還不知道為什么,后來才知道原來她是他心底的秘密。
長大后,陳懿漾常常跟在他的身后叫他離哥哥,跟著他走南闖北,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不是他心急為了報仇,懿漾或許不會死。
他才十七歲,那時他和懿漾總算互吐心意,已經告知陳松柏他們之間的感情,可是就在成親之前,他自作主張地要去了卻自己心里多年的仇恨,找上了那個組織,結果,懿漾為他擋了幾箭再也醒不過來。
而他的傲慢魯莽讓他失去了此生的摯愛,失去了培養他的陳松柏。
離簫說最后有些泣不成聲:“后來的事情王爺都知道,懿漾是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如果不是我,或許我就不會失去她。”
蕭長歌聽得心里嘩然,沒想到總是冷漠無情的離簫竟然也有這么可歌可泣的愛情。如果陳懿漾還在,一定是個非常活潑可愛的女孩。
而蒼冥絕面不改色地坐在一邊,不為之動容。
“因為如酥和陳懿漾長的很像,你才會誤把她當成陳懿漾,才會割喉的是嗎?但你實際上是為了贖對陳懿漾的罪,讓自己的心不再痛苦。”蕭長歌一語道破天機,讓離簫直視自己心中的那層愧疚感。
離簫癡呆地看著手里的小像,有些入迷,可蕭長歌的那些話一直盤旋在他的耳邊。
他是為了贖罪為了贖罪么?
他愣怔地看著手里的小像,寶貝似的重新將她放回了錦囊中。
“如酥長的很像懿漾,我也錯將她當成懿漾,如今我不會再自欺欺人,沒有人能代替懿漾。”離簫冷然道。
蕭長歌皺眉道:“可是離簫,你總不能一輩子都靠著這張小像過活,人總要向前看,要有新的目標,你也總得有新的人生,要是懿漾知道你為了她一直沉浸在過去中,也不會開心的。她也不希望你被過去困住腳步。”
她的這番話讓蒼冥絕和離簫心里皆是心里一震。
蒼冥絕用似懂非懂的眼神看著她,要向前看,要有新的目標,新的人生,如果哪一天離開了他,難不成她就要這樣把他忘記嗎?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長歌!”蒼冥絕冷冷道,“離簫做什么有他的道理,你就別多管閑事了。”
說罷,蒼勁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帶出了這個房間,拖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你做什”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的吻吞沒,沉重的呼吸壓抑著她的胸腔。
他含糊不清的話落在她的唇瓣上:“不準離開我,不準忘記我!”
永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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