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一心
外面的白雪冷颼颼的,不斷地飄落下來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修長的睫毛只要輕輕一拍動,就像是蝴蝶拍動了翅膀似的,在高空中慢慢地馳騁著。
蕭長歌重新坐了下來,那張桌子上的青花瓷被她毫不客氣地拿在了手里,打開蓋子,鮮香之氣便撲面而來。她拿起湯匙,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著燕窩,讓蒼冥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漸漸地發現一件事情,只要讓蕭長歌做了她不喜歡做的事情,他的成就感就會特別地足,以至于他日日都想看著她不甘愿卻又無可奈何對他妥協的樣子。
“若是今天沒有出來,我都不會發現原來冥王和冥王妃如此恩愛,真是羨煞旁人,對吧太子?”錦瑟低低的聲音頗有些婉轉嘆息,聽在太子的耳朵里,只覺得如同一根針扎住般得痛苦。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最不想看見的事情,卻偏偏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
他的手慢慢地攥成拳,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雙手沒有了知覺似的用力緊緊地握著,指甲就像是銳利的利器似的插在他的手中,此時什么都不在乎。
“今天,四弟和四弟妹在外義診,我這個做大哥的卻全然不知,錦瑟,若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來到這里。”太子不著邊際地說著。
簾櫳旁邊的一處拐角,站著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暗色的衣裳讓他們看起來和青墻融在一塊,根本看不出來還有他們的存在。
錦瑟柳眉一皺,撫摸著青墻的雙手不由得緊緊地抓了青墻的墻壁,所有的發泄和不滿都集中在上面。
細細地品味著他的這句話,什么叫做若不是自己,他才不會來到這里?
難不成他早就看出了?
她的臉色變了一下,猶疑不定地笑著:“聽說冥王妃是絕世神醫,我也想讓她給我把把脈,最近我總是吃不下,身體常常暈頭轉向的。”
話音剛落,她便撫著自己的額頭做難受狀,美艷絕倫的臉上柳眉微皺,似乎有些痛苦的神情讓人看的有些發怔,如此美貌之色,讓人垂涎三尺也不為過。
可是,她身邊的人卻巋然不動。
“你帶我來這里,該不會是想讓我陪你求診吧?”太子忽而道。
錦瑟的雙眼一亮,神情無辜地點點頭:“不是陪我,是我們兩個一起。”
她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眼波流轉如同明亮晶瑩的湖水一般。她是故意這么問的,是故意帶太子來到這里,故意說自己身體不舒服的,她就是想看看太子的反應。
果不其然,太子面色一冷,轉身就走:“沒興趣。”
錦瑟眼瞼突然下垂,咬了咬唇,上前追上他的身影:“太子,不去也可,不如你陪我去其他的醫館如何?”
錦瑟只能看到那抹暗紫色的名貴蜀錦披風不斷向前走著,那個背影決絕毫不留情,她不停地踩著腳下厚重的積雪企圖追上他的身影,可是只能看著他不斷地遠行。
她是全京城的人都捧在手心,阿諛奉承的擁香樓頭牌,她容貌天人之資,身段婀娜多姿,要什么男人只要勾勾手指,他們都爭先恐后地過來。
可是,太子卻顛覆了她所有的生活,奪走她的驕傲,改變她的身份。
追了幾步,他突然停了下來,沒有轉身。
“我要回府,你不用跟著我,要去醫館看病我讓我屬下陪你去。”太子冷漠無情地說罷,沒有等她的回答,復又昂首闊步地離開了。
這次,錦瑟沒有再追上去,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上面干澀一片,可是眼眶卻止不住地濕潤起來。
“娘,娘你醒了?感覺怎么樣?”簾帳里面突然爆發出一個激動欣喜萬分的聲音,急促而又緊張。
整個一條長街的人霎時都站了起來,驚訝地看著簾櫳的方向,等待著里面奇跡的發生。
蕭長歌聞,看了蒼冥絕一眼,放下手里的湯匙,走向了簾櫳里面。
竹床上的老婦人已經被扶著半坐了起來,臉色雖然不如常人,卻也不再蒼白得可怕。她驚訝奇怪地摸著自己身上的紗布,有些虛弱地問道:“兒啊,這個這是哪位大夫,救了我?”
那個少年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趴在自己母親身上,天人相隔一方的感覺讓他心痛萬分,如今再度重逢,他竟然啜泣不斷,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是,是冥王妃,絕世神醫,救救了您,如果沒有她,您就就”少年說到最后,已經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