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聽見一聲落水聲之后,蕭長歌才睜開眼睛看著旁邊的衣裳,找到幾件干干凈凈的衣裳才將它們送了過來,扔到了床上。
“我把衣裳扔在床上了,我現(xiàn)在把屏風(fēng)扶起來之后你再穿。”蕭長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轉(zhuǎn)身伸手扶起來地上的屏風(fēng)。
房間里面終于安靜下來,旁邊忽明忽暗的燭火有些不清不明,蕭長歌伸手將地板上的衣裳撿起來,暗色系的衣裳里面竟然夾雜著一個明黃的顏色。
她把那抹明黃從暗色衣裳中間取出,就著旁邊的燭火看著上面的字,越往下看,她的心就越疼,就像是被一只鋒利的爪子緊緊地揪著一樣。連呼吸都覺得十分困難。
明溪就著淡淡的燭火終于穿好了衣裳,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當(dāng)他繞過屏風(fēng),看著外面的蕭長歌時,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臉色有些慘白:“你都知道了?”
蕭長歌單手緊緊地揪著那張明黃的告示,指關(guān)節(jié)都有青白,手背青筋暴起。
“這就是你要瞞著我的原因,整個京城,整個天下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你竟然打算瞞著我一人?”蕭長歌聲音低沉頹靡地道,就像是瀕臨絕望的人一樣。
“是。”明溪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他之所以帶著這張告示回來,就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和她說,想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再將所有事情都告訴她。
沒想到上天的安排就是這么巧妙,仿佛是早有預(yù)謀一樣。
“你大可不必這樣,告訴或者不告訴我,結(jié)果都是一樣。”蕭長歌擰著那張告示,冷笑一聲,轉(zhuǎn)身出門。
原本是想向他道謝的,如今卻變成了一場悄無聲息的戰(zhàn)爭,因為一個沒有說出來的實話,蕭長歌覺得很不值得。
夜晚的疊谷很寂靜,蕭長歌將那個告示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旁邊一盞油燈的油已經(jīng)滴落了一滴在上面,不過被她很快擦去,但是那個印記已經(jīng)擦不掉了。
想來想去,還是沒有將那個告示燒掉。
蕭長歌目光炯炯地盯著上面的字跡,反復(fù)在心里默念了無數(shù)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晟舟國國主之小女和瑟公主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太后與朕躬聞之甚悅。今皇四子正適婚娶之時,當(dāng)擇賢女與配。值和瑟公主待字閨中與皇四子堪稱天設(shè)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和瑟公主許配皇四子為王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
特此通告,欽此。
蕭長歌冷笑一聲,甩手將告示放置一邊,卻一夜難眠。
疊谷的天總是亮的特別早,蕭長歌看著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有一絲朦朧的霧色散開,明亮的光從窗子外面灑了進來。
蕭長歌如同往常一樣起來,洗漱之后,倒了一杯開水,一面喝著一面看著醫(yī)書,可是不論自己怎么集中精力,腦袋里想著的不僅僅是醫(yī)術(shù)毒術(shù),還裝滿了其他東西。
“長歌,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秋莫白正煉藥,遠遠地就看著蕭長歌支著下巴看著醫(yī)書發(fā)呆。
“我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蕭長歌從醫(yī)書抬起頭,目光堅定而又明亮,“外公,我決定不日就要下山。”
雖然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情,但是秋莫白的心里還是難舍,好不容易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自己的親人,卻還是要分離,這種感受他已經(jīng)體會了一會,不想再體會。
“是要去冥王府嗎?”秋莫白問道。
蕭長歌眼瞼微垂:“他不知道我還活在這個世上,所以,我想問問他。”
唉,他們秋家的人都一個樣子,曼兒是這樣,小花也是這樣,就連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深情是他們秋家人最大的劫。
罷了罷了。
“小花,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外公沒有權(quán)利干涉你,但是在你下山之前,我有幾句話要交代你。第一,下山時要是遇到危險就用我教你的毒術(shù),對待壞人不要手軟;第二,我會讓明溪護送你下山;第三,如果他真的不記得你了,一定要回來。”
秋莫白說到最后,聲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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