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冥絕修長的眉峰壓的很低,他身上的那件黑衣大衣將他整個人都籠罩進黑夜中,看起來比以前更加神秘,身上的氣場卻也更加強大。
“沒想到在這里也能遇見公主,公主興致不錯,竟然會走到這里來?!鄙n冥絕壓抑住自己內心的那抹激動之情,表面上平靜無瀾地道,實則內心早已經風起云涌。
心心念念,不惜跋山涉水也要見到的人,如今就在自己的眼前,喚著她公主的稱號,說著疏遠客氣的話,根本沒有了舊時的樣子。
“是,我也沒想到在這里也能遇見冥王爺,夜色漸深,我要趕緊回去了。”蕭長歌全程一直低著頭,不知道是她害怕見到蒼冥絕,還是不想讓蒼冥絕見到自己失控的樣子。
身子微微一側,就要從他的身邊走過,但是他卻隨著她的腳步微微一側身,面色冷酷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不羈的笑意。
“在這皇宮中,出不了什么事情。我方才聽公主唱的那首歌甚是耳熟,不知是什么歌?”蒼冥絕擋住她的去路,問道。
蕭長歌再躲開,回道:“不過一首再普通不過的歌而已,冥王爺何必放在心上?!?
白雪微微飄落下來,落在兩人的肩膀上,蒼冥絕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蕭長歌的臉上,仿佛要將她看穿。
“我并沒有放在心上。”蒼冥絕一面說著一面看著蕭長歌的表情,直到她面色不善地抬起頭來看他的時候,他才心情頗好地道,“只是很久以前有個故人曾經唱過給我聽,我大概記得一點內容而已,沒想到多年后竟然還能有人能唱出這首歌,只是頗覺驚訝而已?!?
很久以前,很久以前
原來自己已經變成了很久以前的一個故人。
蕭長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沒想到從蒼冥絕的口中聽到實話,還真是有點錐心的痛。
“是么?想必冥王爺的故人唱的一定比我好,我學藝不精,獻丑了?!笔掗L歌面無表情地回道,此刻她連說話都覺得很累。
蒼冥絕雙眼放亮起來:“我覺得你唱的比她唱的要好,畢竟那只是個故人了,如今,我遇見你,倒有點懷念從前的感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首歌的緣故。”
不知道他話中到底是什么意思,蕭長歌只覺得互相猜測來揣測去的很沒有意思。
她已經不是從前的自己了,現在的她基本上沒有背負什么東西,她只是一個單純的蕭長歌,僅僅是為了蕭長歌而活著的蕭長歌。
如果不是自己心中的這個執念,她又何必千辛萬苦跑到蒼葉國來?
如今,她日夜掛念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卻說,不記得從前自己,滿心夸獎自己所著的和瑟公主這個面貌,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回應他。
“多謝冥王爺夸獎,天色已晚,我要先行回去了,和瑟告辭。”蕭長歌微微行了一禮,面無表情地離開。
殊不知,她身后那人的臉色漸漸地由平靜變成了激動,五味陳雜,根本看不出來是什么表情。
從不斷殿中出來,繞了這么一大圈的路,走到了這個地方,江朔并沒有質疑蒼冥絕,只是覺得奇怪。
但是在這里見到了和瑟公主,卻又一點都不奇怪。
只是江朔還是頭一次見到見到蒼冥絕這種怪異特殊的表情,皺著眉頭問道:“王爺,那首歌分明是王妃唱的,您為何要夸獎和瑟公主?”
蒼冥絕怎么可能對將王妃貶低?
可是江朔也搞不懂為什么蒼冥絕會夸獎一個別國的公主,莫不是真的是看上了和瑟公主的美貌才這樣做的?
那人卻悠悠地嘆了一口氣,目光停留在方才蕭長歌走過的那個拐角處,久久不曾回頭。
“如果故人真切地出現在你的眼前,傻子才會去想回憶?!鄙n冥絕臉上一直保持著明朗的笑意。
身后懵懵懂懂的江朔一面走著一面撓頭,這個不清不楚的一句話打亂了他的邏輯和思路,莫不是冥王妃發生了什么事?
再抬頭時,蒼冥絕已經走遠了。
能和蕭長歌說上一句話,已經是他這一年來最開心的事情了。
夜晚的雪路確實難行,地上不斷地有石頭和很滑的雪地出現,兩個宮女其中一個提著燈籠打在蕭長歌的面前,另外一個跟在蕭長歌的身后,以防摔倒。
就這樣步履緩慢地來到了東華園,里面稍稍地點了兩盞的燭火,蔓延在兩邊的房間里面,為黑暗的天色撲灑出一片朦朧的光線。
盡管夜色漸深,蕭長歌還是兩個宮女給她準備了熱水沐浴,她實在受不了不沐浴的日子。
淋著熱氣騰騰的熱水,整個人舒舒服服地泡在木桶里,洗盡一身疲憊,慢慢地在木桶里面睡去。
最后竟然是丫鬟輕輕拍醒了她,醒來時,木桶里面的水已經冷了。
蕭長歌有些瑟縮地穿上了里衣,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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