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眼角掛著笑意,聲音里止不住的激奮:“微臣一直謹慎行,又怎么會說錯呢?王爺現在是親王,明日,可就是太子了。”
“愿聞其詳。”蒼冥絕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有一個丫鬟進來奉了茶,很快便退了下去,書房里的燭火燃的越發地旺盛了,通明一片,火光映亮了李生的臉。
“今日葉皇后和太子在皇上面前脫簪待罪,承認了是他們毒害倫王一事,已經被罰在宮外明德山道觀清修,永世不得進京。
如今皇上年事已高,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沒有了太子,當然得另擇太子。所以很快便召了各位老臣進宮協商,紛紛舉薦冥王您為太子,皇上已經同意了。”
李生平靜無瀾地說著,回想起今日眾臣的反應,他真沒想過蒼冥絕在各位老臣心里威望竟然如此之高。
他的治國能力和政見都是極為出色的,雖然不曾在朝廷中拉攏老臣,但是宮中的老臣也算是慧眼識珠,紛紛舉薦了蒼冥絕。
“太子和皇后竟然自請出宮在道觀中清修?父皇也同意了?”蒼冥絕似是不信,再次問了一遍。
李生點頭:“沒錯,估計明日圣旨便會下來。”
“段貴妃一事最后的下場是被打入天牢,而葉皇后最后的下場竟是出宮清修,放他們出宮,豈不是放虎歸山?”蒼冥絕最后一句冰冷決絕,透著刺骨的殺意。
宮中,其實和宮里沒有區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葉皇后應當懂這個道理,否則也不會自請卸去鳳冠出宮。
在宮外,可比在宮里逍遙自在多了。
“但是宮外危險重重,再說那明德山高聳入云,山道陡峭難行,地方又極其苦寒缺水,能不能活的下去還是個問題。”李生分析道。
活的下去活不下去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蒼冥絕忽而冷笑一聲,他豈會擔心這些?
“李大人,我知道了,您還是先回去歇息吧。這么晚了,我派人送您回去。”蒼冥絕喚了江朔進來,讓他送李生回去。
只怕李生今日在嘉成帝面前的一一行都被有心人記下來,現在李生是他的得力干將,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事。
等著江朔回來之后,他又讓江朔帶著幾個無音樓的人在李府周圍偷偷地保護著李生。
和李生談完事情之后,再回到房間,蕭長歌已經睡下了。
房間里點著兩盞暗淡的燭火,將她婀娜多姿的身影朦朧地打出一個輪廓,她只身著單衣,腰間束著紅綢帶,身子掛在床沿邊上。
被子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落到了地上,她的手也垂在床邊,似乎是想抓住掉下去的被子,無疾而終,依舊沉沉睡去。
睡相還是和從前一樣糟糕,這么久不在他的身邊,要他怎么能夠放心?
一年多的時間里,是不是每個夜晚都這樣?
蒼冥絕替她撿起被子,輕輕地蓋在她的身上,把她的手放進被子里。
略帶微繭的大手撫摸過她的頭發,將她細碎的頭發撩到耳后,或許是感覺到他的存在,她微微一動,翻了個身。
“蒼冥絕”一聲蘊含親昵的嬌嗔從她的紅唇輕啟,隱約有些模糊。
可是蒼冥絕還是聽得一清二楚,腦袋中的那根弦瞬間把持不住,足足愣了很久,他才反應過來,方才她,竟然叫了自己的名字!
這說明,即使是在睡夢中,她也同樣依賴自己嗎?
他怔怔地看著熟睡中的人兒,仿佛有些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清晨,蕭長歌醒過來的時候,身邊還總有余溫,昨夜睡的迷迷糊糊,好像聽見有人在和自己說話,可是說的什么,卻又聽不清楚。
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靠近,那個人卻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結果醒來,才方知是夢一場。
進來為她綰發的人是魅月,從前熟悉的那種感覺再次油然而生,只是現在的魅月臉上一絲不茍,從來不曾掛著笑臉。
“梳一個尋常的發髻就好,簡單最好。”蕭長歌凝視著鏡子里的魅月,她也只是輕點頭,不曾開口。
魅月認真地綰發,動作還是和從前一樣利落,只是與賽月相比起來,有那么一絲的英氣,不似女兒家的似水柔情。
直到她將最后一個玉釵插進蕭長歌的頭發,松了手,蕭長歌才扭頭道:“魅月,你應該多笑笑,笑笑才好看。”
魅月聞,抬頭看著蕭長歌,眼睛里有些她看不清楚的感情。
良久,魅月才搖了搖頭,聲音飄遠:“我沒有了笑的權力,你不懂。”
這一輩子,她就應該活在自責內疚當中,她不可能在犯下那么大的一個錯之后,還生活的如同往常一樣。
現在,就連笑對她來說,都是奢侈的。
蕭長歌聽著她的話,知道她是因為什么原因,自己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沒有必要再讓過去,羈絆束縛著前進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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