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抹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的墨跡,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艱難地蠕動著。
影一的魔魂到現在還在嗡嗡作響。
僅僅是一句夢話,就差點把他們三個半步煉虛的頂尖刺客當場震碎。
那條狗,不對,那位爺,只是翻了個身。
“隊長……”魔衛三號虛弱的神念傳來,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我們還活著?”
“閉嘴,收斂心神。”
影一的神念化作冰冷的刀鋒,強行穩住兩名隊員即將崩潰的魔魂。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個巨大的狗窩,那里傳來的鼾聲,此刻聽在他耳中,比魔主大人的低語還要恐怖。
“魔主大人的判斷沒有錯。”
影一的神念中,恐懼被狂熱的使命感蓋了過去。
“此地步步殺機,連一頭看門的神獸都如此恐怖,可見那個‘老板’的邪惡計劃,已經到了何等關鍵的時刻。”
“我們背負著整個魔域的未來,繼續前進!”
在隊長的激勵下,另外兩名魔衛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為了魔主的榮耀!
為了偉大的奴役法則!
他們拖著重傷的魔魂,繼續一寸一寸地,朝著山谷深處的目標蠕動。
爬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繞過一片被挖得坑坑洼洼的菜園子,一股奇異的香味,毫無征兆地鉆入了他們的鼻腔。
這香味霸道無比,帶著一種原始的肉香,又混合著數十種奇異靈植的芬芳,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他們的魂,拼命往某個方向拉扯。
三名暗影魔衛同時停下了動作。
“這是……什么味道?”魔衛二號的神念里,充滿了貪婪的渴望。
“警戒!”影一的神念立刻警告,“能散發出這種味道的,絕非凡物,很可能是下一個陷阱!”
他們更加小心,貼著一排低矮的果樹,悄悄向前挪動。
很快,他們看到了香味的來源。
那是一個小院的角落,一個巨大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蹲在那里。
那身影通體血紅,身形如山,身上每一片鱗甲都流轉著不祥的血光,一股煉虛期的恐怖龍威,即使是刻意收斂著,也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煉虛期的怨靈血龍!”魔衛三號的神念差點當場失控。
這種太古兇物,就算是在歸墟魔域,也是一方霸主級的存在,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這就是魔主大人說的,被奴役的強者之一!”
影一瞬間就為眼前的景象,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看,這頭血龍身上的怨氣幾乎凝為實質,一定是常年被榨取本源,才會有如此慘狀!
可下一秒,他的這個念頭,連同他的魔生觀,一同被擊得粉碎。
那頭血龍,緩緩地轉了個身。
在它那猙獰可怖的巨大龍頭上,一頂明顯小了好幾號的、純白色的廚師帽,歪歪扭扭地戴著。
它兩只前爪,正捧著一只被凍得邦邦硬的五彩錦雞,那錦雞身上還殘留著元嬰期的妖力波動。
血龍深吸一口氣,然后小心翼翼地張開嘴,噴出一小股暗紅色的龍炎。
那龍炎的溫度被它控制得妙到毫巔,沒有絲毫爆裂,只是溫和地包裹住那只錦雞,讓上面的冰霜迅速融化,卻沒有傷到雞皮分毫。
“呼……這解凍的火候,最考驗技術了。”
“呼……這解凍的火候,最考驗技術了。”
一道甕聲甕氣的抱怨,從血龍的喉嚨里發出。
“火大了,肉就柴了,火小了,又帶生味兒。”
“獨孤前輩那家伙,最近對食材的要求越來越高,這績效要是完不成,下個季度的‘快樂水’額度又要被扣了。”
血龍一邊嘀咕,一邊熟練地給錦雞翻了個面,繼續用龍炎進行精準加熱。
三名暗影魔衛,三灘墨跡,徹底僵在了原地。
影二的神念斷斷續續,斷斷續續:“廚……廚師帽?績……效……?”
影三的魔魂波動,已經陷入劇烈的紊亂:“它在解凍一只雞?”
“肅靜!”
影一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發出這道神念。
他的魔腦正在飛速運轉,試圖將眼前這荒誕到極點的一幕,納入魔主大人那套完美的“榨汁機”理論中。
“我明白了!”影一的神念帶著恍然大悟的顫抖。
“你們看!這頭血龍,并非在做菜!”
“它是在用自己的龍炎本源,對祭品進行初步的‘道韻激發’!這是獻祭給那個‘終極熔爐’之前的,一道必要工序!”
“至于廚師帽,那一定是某種封印!用來限制它的力量,防止它反抗!”
“績效,快樂水,這些詞匯,肯定是那個‘老板’用來精神控制的咒語!”
經過隊長這么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魔衛二號和三號也瞬間“悟”了。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