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悶沉沉的,一下下撞在臥室門上,把陸衛(wèi)東從混沌的思緒里拽了出來。
他腦子還殘留著酒精的麻痹感,腦子昏沉間先冒出個荒唐的念頭:媽早上還為何雨水不來做飯又哭又鬧的,他忍無可忍發(fā)了好大一通火,他媽反倒不鬧騰了,還會敲門?
“媽,別敲了,我想躺會兒。”陸衛(wèi)東翻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只覺得眼皮重得像墜了塊鉛,連睜開條縫都覺得費勁。
可門外的敲擊聲沒停,反而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熟稔得讓他心頭一緊:“衛(wèi)東,是我。”
鄭國強?
陸衛(wèi)東心里“咯噔”一下,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慌忙從床上爬起來,動作太急,胳膊肘撞翻了床頭的搪瓷杯,“哐當(dāng)”一聲脆響在安靜的臥室里炸開。他顧不上撿杯子,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fā),才磨磨蹭蹭挪到門邊,慢吞吞拉開了門。
門口的鄭國強依舊是那副笑容和煦的模樣,嘴角彎著恰到好處的弧度,見他開門,語氣透著關(guān)切:“方柔說你走了,我怕你喝多了找不著家門特意來看看,也順帶拜年了。”
“哎喲,小鄭你這孩子,也太客氣了!還特地拎東西來!”陸母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她手里正提著鄭國強帶來的東西——一小兜紅蘋果,還有一板裹著紙殼的雞蛋,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轉(zhuǎn)身就往廚房跑,“我去給你倒杯熱茶,你快坐!”
陸衛(wèi)東懸在嗓子眼的心悄悄落了半截。他暗自琢磨:要是鄭哥發(fā)現(xiàn)了他和方柔嫂子那點事,哪會這么心平氣和地來探望?怕是早拎著菜刀找上門,連門都得拆了。
這么一想,他緊繃的肩膀松了松,笑著道謝:“謝謝鄭哥,讓你費心了。”
“都是兄弟,客氣啥。”鄭國強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顯得格外真誠,“看你精神頭還行,我就放心了。以后有空咱哥倆多聚聚。”
看著鄭國強一臉坦蕩、毫無察覺的模樣,陸衛(wèi)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愧疚,像潮水似的裹住了他。
他望著鄭國強,語氣格外認真:“鄭哥,以后你就是我親哥!不管有啥事兒,你盡管開口,我絕不含糊!”
鄭國強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話,愣了一下,眼眶竟微微紅了,伸手揉了揉眼角,嘆口氣,聲音里帶著幾分委屈:“好兄弟!要是早有你這樣的兄弟幫襯,我也不至于被人算計得這么慘,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這話瞬間勾住了陸衛(wèi)東的好奇心,“鄭哥,咋回事啊?誰算計你?”
鄭國強卻沒立刻回答,只是往客廳的方向瞥了一眼。
陸衛(wèi)東立馬會意,拉著鄭國強的胳膊往臥室里帶,還回頭朝他媽喊:“媽,我跟鄭哥說點私事,你別進來啊!”
關(guān)上門,鄭國強才垮下肩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愁容,他唉聲嘆氣地開口:“這兩年我一直在帶著幾個弟兄做點生意,本來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模總€月都能分不少錢。
可前陣子,有個跟了我好幾年的弟兄,背地里把我的貨源全搶了,還偷偷給我下絆子,讓我賠了不少錢,最近真是焦頭爛額……本來這些糟心事我不想跟外人說,可剛才聽你說把我當(dāng)親哥,我心里實在不是滋味。